“卓如,你咋地了?”
符光敛尽,大树消散,室内又复通明。
梁启超脑袋一歪,从矮凳上掉下来,往床头斜斜倒下。
李蕙仙身子一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够一把将梁启超搂住,一看怀中的梁启超,脸色灰败,肌肤松弛,似乎在这一瞬间,就苍老了十多岁。
梁启超定了定神,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抬头端详李蕙仙,见她虽然还是骨瘦如柴,但神气却是稳了。
之前的李蕙仙,就像是北风中的一线烛光,现在的她还是一线烛光,但却是置身灯笼中了。
梁启超拍了拍妻子的手,缓缓直起身子,“了凡,这是成了?”
“成了!”
袁凡递过去一杯水,里头搁了一丢丢的猊犀丹,“您眼下有些虚,喝了这个能好点儿!”
说罢,袁凡先行退了出去,给他们夫妻俩留出空间。
梅贻琦正在与张伯苓聊天,见袁凡回来,先打量了他的神色,心里便有数了。
他长叹一口气,不知是悲是喜。
按说吧,梁启超的夫人能够沉疴顿愈,实在是大好事,必须高兴贺喜。
可梁启超本就是清华的人,这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却又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袁凡这厮不讲武德,手里像是拿着根万花筒,在他面前实在是有心无力。
有这厮在南开,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张伯苓却是没他那么多的心理活动,他那脸上都笑成一锅开水了,“了凡,成了?”
他的这个成,一语双关。
一来是李蕙仙的病成了,二来是只要李蕙仙好了,梁启超必然也要成了。
“成了!”
袁凡又重复一遍,意味莫名。
其实,这道连理枝符的限制很多,成功率并不高的。
不但需要一方命不该绝,不是七老八十大限已至,还要另一方是真心实意的愿意以命换命,只要有一丝勉强,这连理枝就成不了。
梁启超此人,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不得不说,血还未冷。
“先生,了凡兄,如今南开大兴,我想给您二位推荐一个学生,可否给我一个薄面?”
梅贻琦倒也拿得起放得下,不再纠结。
张伯苓来了兴致,“女生?”
这个并不难猜,要是男生,是读书种子,清华自家都嫌不够,哪里有往外推的理儿。
梅贻琦苦笑一声,“我家小姨子。”
张伯苓一拍大腿,他对梅贻琦的情况太熟了,失声叫道,“北大,韩权华?”
韩权华?
一个俏丽的身影在袁凡眼前晃过,在西北大学傅铜家中,这姑娘拉着手风琴,说着盗墓和考古,当时就说她会有麻烦。
这麻烦真的上身了?
梅贻琦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的媳妇儿叫韩咏华,是韩权华的五姐,是傅铜媳妇儿韩升华的妹妹。
韩权华从西安回京,北大开学。
刚刚开学,就出事儿了。
北大有个老师叫杨栋林,出身贵州毕节的名门。
他的父亲叔伯三人都乡试中举,一门三举人,风光无限,后来他爹还中了进士,当了三品知州。
到了杨栋林这一辈,兄弟九人去倭国留学,堪称贵州第一家。
杨栋林留倭回国,先是在财政部任职,五年前转入了北大,担任史学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