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祸事了,咱们三条货船,刚刚出港就被打翻了,船沉了,货没了,人就剩我一个了,我都是抱着船板才漂回来的啊!”
这三条货船,是运去武汉的,装的是克扣下来的军粮。
齐燮元空落落的心一下又回来了,像是有人用火红的钢针插了上去,疼得一抽,眼前一黑,就嘛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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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铛铛铛!”
“咣咣咣!”
小满停好车,袁凡从车上下来,第一个感受就是耳朵太小了。
要是有大象的耳朵就好了,耷拉下来,天然的耳塞。
南开现在真叫一个热火朝天,一头在建宿舍,一头在干实验室,那个动静,堪比十支广场舞大军。
袁凡一路衔枚疾走,上了秀山楼。
他今儿过来,是有三件事儿。
一来是应李济的要求,给学校拉来了几个倒斗的人才,这个必须好好说明白了。
二来是过来瞧瞧吴宓和钱穆,是自己把他们弄过来了,总不能撒手不管,要瞧瞧他们的情况。
三来是现在手头有钱了,往自己的两个奖学金再补充几个。
张伯苓的办公室还挺热闹。
还在楼下,就能听到张伯苓的笑声,这个笑声袁凡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有人捐款了。
说起来,随着南开日益红火,现在拉赞助都轻松了不少,张伯苓现在的嗓门是越来越粗了。
“太感谢木斋先生了,咱们这儿冻得正哆嗦呢,您就抱着炭盆过来了,要不,我代学生们给您鞠个躬吧?”
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带着笑意,显然是让张伯苓给逗乐了,“伯苓,你这饺子皮擀得太厚了,馅儿都包不进去,没半点真心,我算是听出来了,你说这话是跟我生分了,对吧?”
说话的是挺精神一老头儿,严修和张伯苓陪他坐着,旁边是一中年男子。
黄钰生在他后头站着,毕恭毕敬,跟儿子似的。
见袁凡进来了,张伯苓眼睛一亮,赶紧将他拉过去,与那个老头儿搭上了话。
老头儿名叫卢靖,表字勉之,木斋是他的号。
旁边那中年男子,是他的长子卢南生。
老头说起来也不是外人,他与严修是儿女亲家,卢南生娶的是严修的三闺女严智娴。
还有一重,他是黄钰生的舅舅。
黄钰生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来了津门,住在卢木斋这儿,读的南开中学。
卢木斋今儿过来,是想给南开捐一座图书馆。
他捐出来十万银元,外加十万卷藏书,可是难得的大手笔了。
南开之前有个图书室,里头的书少得可怜,跟个报刊亭似的,这么一来,立马就能鸟枪换炮了。
张伯苓说卢木斋雪中送炭,还真不是玩笑话。
“范孙兄,伯苓,今儿我过来,图书馆的事儿只是顺带的,还有一桩事儿,我要立个遗嘱,想请二位做个见证。”
严修有些意外,扫了一眼女婿卢南生,“木斋兄,您宝刀未老,且精神着呢,何出此啊?”
卢木斋比严修要大了四五岁,明年就七十了,但身子骨的确硬朗,一顿还能刨两碗饭,怎么突然要立遗嘱了?
卢南生赶紧起身道,“岳父大人,父亲这也不是临时起意,这个想法早就有了,他的意思是,在他百年之后,所有的家财都不留给我们,而是捐给教育界。”
嚯,严修怵然一惊,“木斋兄,您这……”
不待他相劝,卢木斋摆摆手,笑道,“这都不是事儿,我本来也没多少家当,儿女高低也还有些能耐,用不着我这点棺材本,身后把它捐了,也就图个乐呵。”
卢木斋当年的官儿就是直隶提学使,任上创办了几十所专业学校,自己还出钱搞了几所小学中学。
本想着到了暮年了,可以怡儿弄孙了,没想到他还来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