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我看到了。”金河压着嗓子,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声音低不可闻。
一夜过去,车厢正中央,原本暗沉沉的棺椁看上去突然鲜亮了起来,像是一大块吸饱了用来拓印纸票的色素水的厚海绵,上面的花纹湿漉漉的,似乎人手轻轻一摁就能让水沁出来。
这下子,所有人都联想到尸块里缺失的血液究竟去了哪里。
妖棺!
在场三人包括后面围拢过来的伙计们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两个字。
虽然已经提前知道这棺椁是小三爷安排的陷阱,但陡然撞见眼下这般妖异渗人的场景,潘子胆子再大,这时候也不免有些发怵。
潘子心里头寻思着,他家小三爷去藏南一趟都学了些什么?总不会真的拘回来个妖怪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小三爷咋可能这么邪性呢,肯定是人搞的鬼。
“咳咳。”潘子咳嗽了两声,小心觑着血淋淋的棺椁,开始点人,“你,你你,跟我上去把这些尸体检查一下,看看这些死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转头又吩咐道:“金河,你跟那个谁去把车顶上那半截弄下来,大清早的血呼啦差影响多不好。”
众伙计应是,虽然场面的确骇人了些,但他们也都是吃过见过的,被点到了,各自也就行动起来。
招待所的老板只在最开始听到动静时过来问了一嘴,说了句处理干净不能影响生意,就麻溜闪人了。
老板以前也是吴三省盘口上的老人,半退江湖后和儿子开了这家旅店,往日接待的也都是从事相关行业的江湖人,对这类灰色冲突一向是拿钱遮眼,问题不大。
“潘爷,这人我认识。”
有伙计认出了车顶上那半截人棍的脸,“这小子我以前在南边儿接货时打过照面,是陈家人。”
“哦?”潘子冷笑一声,踹了一脚编织袋,“给陈金水打个招呼,让他把自家的垃圾弄走,不要随地乱扔影响邻里和谐。”
“顺便儿把那些横死的也给陈家留下,让他去处理,免得到时候扯皮起来闹得咱也一身腥。”
反正这波优势在小三爷,其他几家要是不想撕破脸皮,明里暗里总归是要递些好处给吴家的。
金河拿湿毛巾擦着手走过来,凑近潘子耳边小声道:“我看里头有个人……好像是……”
“让人盯着。”潘子咬咬牙,脸色铁青,“小三爷马上回来,这段时间通知那些盘口的弟兄们皮子都紧着点,别到时候算起总账了再舔着脸到小三爷跟前叽叽歪歪,敢扰了小三爷清净,我老潘第一个要他的命。”
金河心里一凛,赶忙应声,然后招呼往老板指定的地窖里放编织袋的伙计们上车。
……
三辆车子陆续开走后,过了许久,招待所角落里的某个房间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
年轻人去找老板说话,要了早饭和啤酒,便等在柜台边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烟打嗑。
也在这时,年轻人住的那间房窗帘忽然动了一下,有道人影打开窗户,从三楼轻巧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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