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都说齐王殿下这些年镇守边地,劳苦功高,如今回京,是来为皇上分忧的。还有……还有朝中几位大人,也上了折子,说边关不稳,齐王殿下多年在边地,应当入京议事。”
李公公听得心头一跳。
这风向,来得未免太快,也太整齐了。
这不是奔着打皇上的脸来的,是在指责皇上用兵无能?
还是在指责皇上在位期间不谋其政?
凤邪则是越听越不高兴,小脸一点点鼓了起来,“他都还没来!怎么大家先开始帮他说话啦?”
“任由他们去说,朕的功过并不在一夕之间,后世自当会有人去评说。”萧彻表现得格外大度。
身为帝王,自当有容人之量,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和格局都没有,心中又怎能装得下天下。
“爹爹一定是千秋万代里最厉害的皇帝。”凤邪肯定的开口。
她已经从爹爹的面相中看出来了。
有福星在守护着爹爹。
“有凤邪在,爹爹放心。”
“爹爹,这个人好烦呀。人都没到,又搞这么多幺蛾子,他是不是表演型人格呀?就是喜欢冬天也拿着扇子装翩翩公子的那种?”
李公公嘴角一抽,差点没憋住。
这话说得虽然孩子气,可细一想,竟还真有点儿。
大冬天的拿扇子,可不就是装温文儒雅的公子那一套?
偏偏齐王是领兵带仗的,浑身上下都是一股肃杀之气,穿着一身雪白的书生装,拿着扇子,怎么看怎么个违和。
公公想着这一幕,突然间就笑了。
“你倒是敏锐。”萧彻勾了勾唇角。
齐王这些年来不肯入京,一定是为了当年议储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竟从未想过,先皇为何在那时派他去剿匪,分明是怕他想不开,造成京城的内乱。
可惜身为皇帝,只能成为孤家寡人。
“窝不是敏锐,窝是觉得他烦!”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最烦装装的人。”
萧彻没有立刻接话,笑了一声之后,抬眸看向殿外。
天色不知何时阴了些,风从檐下穿过,带着一点初春未散的凉意。
静心寺,银矿,孩子,养心殿里的钉子,安王府里的线,再到眼下京中忽然起的这阵风。
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往同一个方向靠。
而那个方向……
够了。
他已经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有人觊觎他的位置,他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个忍者神龟!
凤邪见他不说话,立刻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爹爹。”
“嗯?”萧彻已经下意识的回应了。
“从今天开始,窝要日日守着泥!”
她说得郑重其事,像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萧彻终于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乱了她的小揪揪。
“你如今不是日日都守着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