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他们吃饭怎么不给钱和饭票啊？”王秀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不远处。

李云超这才抬头看去。

结果发现整个食堂和他原来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几乎所有公职单位食堂都有很多个打菜窗口，有的贵一些有的便宜一些。

大家想吃就拿着钱和饭票直接买。

可皮棉加工厂的食堂和他们见过的所有食堂都不一样。

没有单独的打饭窗口，而是一排排开放式的桌子。

桌子上整齐摆放着一个个很大的金属方形大锅，下面还有火炉一直在加热。

那些吃饭的工人，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四四方方分很多个格子的餐盘。

排队进入打饭区，想吃什么，用里面的勺子直接盛进自己的餐盘里就好。

“居然是自己给自己打饭，你就不怕他们把好吃的都盛走，剩下一堆谁都不吃的蔬菜？”韩漠停下脚步好奇张望。

站在他身边的苏秀兰和夏晓云对视一笑。

最开始她们两个和韩漠想的一样。

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如果让工人自己打饭，肯定是每个人都奔着肉去，谁还吃菜啊？

但乔安坚持弄这种所谓自助式食堂，还说一开始肯定会有这种情况出现，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不会争先抢后吃肉了。

和她说的一样，食堂刚开放那一周，所有工人一下班便狂奔到食堂。

餐盘里每个格子里几乎都盛满了肉。

乔安又不是小气的人，锅里的肉没了就继续加，保证排在最后的工人也能吃上。

那些蔬菜也确实剩下了。

为了不浪费，乔安安排苏秀兰他们在下班的时候将这些素菜打包发给工人，让他们带回家。

菜能带回家，所有人都高兴得要命。

这样一来，连家里吃饭的钱都省了不少。

可是慢慢的，新鲜劲一过，工人们便没有像原来那么着急。

反正无论是第一个到食堂，还是最后一个到食堂，都能吃到肉。

于是不到半个月，食堂开始变得有序起来。

而且当所有人发现每天肉都管够，那么他们也不会再将肉看得有多么珍贵。

这时候，工人们开始吃蔬菜了。

毕竟连着吃半个月的肉，谁都受不了，不少人因为敞开肚子吃，还得了肠胃炎。

那段时间，医院接诊了很多来自皮棉加工厂的病人。

“我们食堂每天保证三种肉菜，和八种素菜。”

乔安耐心和韩漠解释，“所以每天中午食堂都有肉菜，大家不用抢，只要排队就能人人吃到。”

“每天都有肉？”韩漠说话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算是平京最大的国营工厂，也不一定能保证工人们每天都吃到肉。

而西北的皮棉加工厂，居然能每天吃到肉？

简直是太震惊了！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是工人们自己打菜，你们又要保证所有菜都一直有，那到最后剩下了怎么办？”

李平在一旁探出头问道。

“奢靡，浪费。”王秀背着手，嘴角耷拉下来。

“这不就是西方国家的自助餐形式吗？虽然可以保证人人吃好吃饱，可是会浪费很多饭菜，如今刚吃饱饭几年呀？你就忘了原来挨饿是什么滋味了？”

王秀说得在理，视察团的人也这么认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