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知道贺兰铮这么说是在谦虚。西蒙在大乾的商人或许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身负使命的。她笑着道谢,声音真诚而客气:“谢谢父王,不过这令牌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她跟贺兰铮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季宴时。而季宴时如今对贺兰铮的态度,只是不敌对了,若说多想进一步,也不见得。她不想占贺兰铮的便宜,让季宴时“拿人手短”。季宴时虽对贺兰铮有所让步,却也不见得真心认了这个爹。
贺兰铮看季宴时,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季宴时瞄了金牌一眼,目光在那繁复的纹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对沈清棠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给你你就拿着。叫他一声父王,他给你点礼物也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令牌号令的不止是西蒙商队,还能调动西蒙在大乾暗中的势力。对你确实有用,必要的时候还能保命。”
沈清棠诧异地往金牌上瞄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贺兰铮每次出手都这么大方。上次是那么贵重的头面,这次是可以调动暗势力的令牌,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
贺兰铮见季宴时松口,嘴角弯了弯,将金牌在桌面上推到沈清棠手边。金牌滑过桌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停在沈清棠指尖前方,像是一条被递到手里的路。
沈清棠犹豫了一下,目光在金牌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季宴时的表情。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这东西也就那样”的不以为意。她终于伸手,将金牌拿起来,握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谢谢父王。”沈清棠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若只是商队,她确实兴趣不大。不过,西蒙的暗中势力比如暗探之类的东西,她觉得季宴时有用。她自己用不上,季宴时用得上,那就不是白拿。
沈清棠在宁王府用了午膳才离开。
午膳摆在小花厅里,菜色不多,却样样精致。清炒时蔬、红烧鱼、鸡汤炖蘑菇,还有一碟她爱吃的桂花糕。季宴时坐在她对面,给她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贺兰铮坐在上首,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离开时,沈清棠带着季九给她的贾善人全方位的人物详解,和他那些不能见人的秘密。那沓纸用牛皮纸信封封着,厚厚一叠,沉甸甸的,像一块砖头。季九递给她时,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句“师父,这些文字浸水会消失”。
沈清棠点点头,明白季九提醒她“阅后即焚”,将信封塞进袖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才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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