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唰”地一下飞上红晕,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连胸口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咬着下唇,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羞恼的低喊:“王爷!”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你够了”的咬牙切齿。
季宴时这回听见了,下意识回头:“嗯?”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怒的脸上,那脸颊绯红,嘴唇微嘟,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发现。眼底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随即那尴尬被一种坦然的坏笑取代。
他怔了一下,转回头去,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闷在胸腔里,震动着传出来,带着一种“既然如此我就光明正大的看”的厚脸皮。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那声音落在沈清棠耳朵里,像是一把火浇了油。
明知故问!
沈清棠磨牙,牙根都有些发酸。她不好当着绣娘的面说什么。
那些绣娘虽然低着头,可耳朵一个比一个尖,她可不想在她们面前跟季宴时拌嘴。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声音比刚才硬了几分:“帮我从外衣袖袋里找一张纸条。”
季宴时这才收敛了笑意,弯腰从她挂在衣架上的外衫袖袋里,取出了一张折叠了几次的纸。那纸张被折得方方正正,边角有些皱,看得出被人反复打开过。他打开扫了一眼,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后将纸重新折好,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将纸条递了出去。
他的动作很轻,门缝开得不大,只够一只手伸出去。季九接过纸条,低头展开,,笔迹是沈清棠的,铅笔写就,字迹工整而清秀。一眼便知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季九没有多问名单的事,而是问沈清棠:“师父,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只需要告诉我,名单上哪些是你的人,哪些是景王的人,哪些是太子的人。”沈清棠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季九二话不说,挨个报起了名单上的人名。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在念一份绝密档案。阳光在他的影子上微微晃动,他的手指捏着纸条的边缘,指腹轻轻摩挲着纸张的纹理。
“冯柳明,太子的人。年过四十,祖上三代经商,都是京城人。冯家主要经营布匹,同时涉猎其他相关行业,比如织染、种桑养蚕等。宫中衣物所用布料,六成以上都是由冯家供应。”
“贺伦,太子的人。天命之年,祖籍江南,跟太子妃有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才搭上太子这条线。主要经营米粮,京城的米价,有三分是他说了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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