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萍挺起胸脯:“对,弟弟你放心,家里有我呢。”
刘泓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活了两辈子,见过很多父母。有的望子成龙,把孩子逼得喘不过气。有的重男轻女,把儿子当宝贝女儿当草芥。有的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不管孩子。
像他爹娘这样的,不多。
他们不懂大道理,说不出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话。他们只知道,儿子想读书,他们就供。儿子想出息,他们就支持。
就这么简单。
“爹,娘,”刘泓声音有些发颤,“我一定好好读,不给你们丢脸。”
刘全兴摸摸他的头:“傻孩子,丢啥脸。你考不上,也是爹娘的好儿子。”
宋氏点头:“对,咱不图你当官发财,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行。”
刘萍在旁边插嘴:“可是弟弟说他要当大官,让我当刘大小姐的。”
宋氏笑着拍她一下:“你就知道刘大小姐。”
刘萍嘿嘿笑。
吃完饭,刘泓又去温书。
这回他更认真了。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读书。他身后,有爹,有娘,有姐姐,有妹妹。他们用汗水供着他,用信任撑着他。他没有理由不努力。
晚上,刘泓躺在炕上,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脑子里还在想着白天的事。
爹娘那句“你只管读”,让他心里又暖又沉。
暖的是,有这样的父母,是他的福气。沉的是,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照着这个小小的农家院。
他想起前世,自己在档案馆里,整理过无数人的族谱、家书、墓志铭。那些文字里,记载着无数读书人的故事。
有人十年寒窗,终于金榜题名。有人屡试不。
他站在破碾房前,看着屋檐滴落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远处的荒地上,去年秋天播下的冬小麦已经冒出一层嫩绿,像给黄土地铺了条薄毯。
“泓儿,站那发啥呆?”刘全兴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脚上沾满泥,“当心着凉。”
刘泓回过神,笑道:“爹,我在数咱家有多少进项。”
“那你数清楚没?”
“酱油缸二十三口,染好的蓝布十七匹,货郎欠咱们八百文,镇上饭馆这个月要结一两二钱银子。”刘泓掰着手指,“对了,娘昨儿接了个喜宴帮厨,定金二百文。”
刘全兴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憋出一句:“这么多?”
“这还只是开始。”刘泓指着碾房旁边搭起来的新棚子,“等开春把那片空地整出来,种上豆子和蓼蓝,咱们的货就能自己供自己,不用满山找野的了。”
刘全兴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恍惚间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豆苗。他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那敢情好。”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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