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兴中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起得很早。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只有东边的天际隐约透出一丝鱼肚白。
昨夜折腾到快一点才睡,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按在了炕上。
直到六点半,林兴业在房间门口敲门。
“老三,还没起呢?货车已经装好了,刚子他们也已经到了,都等了快半个小时了。再不起,要耽误今天的送货了!你赶紧的!”
林兴中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睛发涩,像是揉进了沙子。
他揉了揉太阳穴,回应道:“知道了,大哥,我这就起!”
声音沙哑,嗓子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在他身旁,姜清雨睡得正香。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微微颤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昨晚她也累了。
林兴中轻手轻脚地穿好了衣服,把被子给她掖好,又把炕沿上的衣服收起来搭在椅背上,怕她早晨起来找不着。
做完这些,他才推门出去。
出门时,天依旧黑漆漆的。
冷风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盆水,胡乱洗了把脸。
冰水让他彻底清醒了,用毛巾擦干脸,从屋里拿出那个装包的帆布袋,挎在肩上,这才赶往新房那边。
工地上,大棚下的灯亮着,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但余温还在。
几辆货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在黑暗中射出两道光柱。
刘刚和尹维刚已经吃完了早饭,正蹲在货车旁边检查货物。
看到林兴中过来,两个人立刻凑了上去。
刘刚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林哥,今天怎么起晚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打算去了呢!嫂子不放你走?”
尹维刚见状,在一旁搭腔道,嘴角带着笑:“兴中也是个好男人啊,不仅得顾着外面的生意,家里这边也不落下。两头忙,不容易。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
看着二人揶揄的模样,林兴中无奈地摆摆手,把帆布袋往车上一放,靠在车门上。
“都闭嘴,我看你俩就是嫉妒。嫉妒我没用啊,想找对象……那得靠自己努力!”
林兴中笑着说道。
刘刚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随意:“找对象多累啊,我觉得……自己一个人挺好的。我奶奶不管我,想干嘛干嘛,不用跟人商量,不用看人脸色,多自在!”
林兴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摇了摇头。
“兄弟,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难道你没听过一首歌吗?叫做……每一个单身的人都得砍头,想爱就别怕伤痛!你现在不想找,等你想找的时候就晚了。”
“这么严重?”
刘刚似懂非懂,皱眉道,脸上满是困惑。
“行了,兴中,你就别吓唬刘刚了。”尹维刚笑着走过来,“人家还年轻,不着急。倒是你,赶紧去吃饭吧,饭给你留着呢,在锅里温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天在市里,任经理还说……最近的生意越来越好,打算再追加产量呢!他说门店的客流量一直在涨,卤煮和胡辣汤经常不到十二点半就卖完了,好多顾客来了没买到,白跑一趟。”
“还要再追加?这小子够心急的!”
林兴中轻笑,转身走向灶台。
灶台边的铁锅还盖着盖子,掀开来,一碗胡辣汤还冒着热气,两个油酥火烧用油纸包着,搁在锅台上。
他端起碗,拿起火烧,蹲在灶台边,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抬眼看向工地的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