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里,她们的背影越来越远,小渔的笑声从远处飘过来,在夜风里散开。
林兴中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烟雾在暮色里慢慢散开,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他知道,聚少离多的日子,对两个正在处对象的人来说,不好熬。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得他们自己去磨合,自己去适应。
抽完烟后,林兴中将烟头踩灭,在院子里的水缸边舀了半盆水,弯腰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激得他一激灵,也把脑子里的那些杂事洗掉了大半。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在裤腿上蹭了两下,这才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里亮着煤油灯,火苗在灯罩里轻轻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姜清雨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高中语文课本,嘴唇一张一合,喃喃地背着什么。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着,眉头微微皱着,背到卡壳的地方就停下来,翻回去再看一遍,再接着背。
见林兴中进来,她把书合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回来了?刚才你跟小欣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柔和又分明。
林兴中走到她身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叹了口气。
“小欣知道这些事情后,心里应该很不是滋味吧?”
姜清雨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
“是啊。”林兴中无奈地笑了笑,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这丫头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肯定还是舍不得的。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这样,再难过的事也不当着人哭,躲起来自己消化。”
“不过她懂事,也知道这对王哥来说是件好事,绝对不会阻拦,顶多就是难受几天。过几天就好了。”
林兴中解释道。
姜清雨点点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抬起眼睛,看着林兴中,忽然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送小欣去市里?”
林兴中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把手从她肩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送她去市里了?”
“这丫头从小到大都没出过远门,别说市里了,县城都没去过几趟。”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再说了,市里那么远,她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别说咱爹娘了,我都不放心!”
姜清雨看着林兴中,语气平静,像是在讲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小欣不是小孩子了,她都快十六岁了,搁以前都能嫁人了。这个年纪,是该出去闯荡一下,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她总不能一辈子窝在村里吧?”
“你有本事,家里日子好过了,可她终究要过自己的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
“毕竟,她和咱们不一样。王队长这么年轻,就要当上市公安局副局长,以后前途不可限量。王队长今年才二十五六,再过十年二十年,做到什么位置谁说得准?”
林兴中听着,没有插话。
姜清雨继续说,语气认真。
“小欣作为王队长的媳妇儿,等以后结了婚,难道只留在家里做一些洗衣服、做饭之类的家务活?”
“王队长毕竟是体制内的领导,应酬多,场合多,以后难免要带家属出席。他身边站着一个没见过世面、不会说话、不懂礼数的媳妇儿,别人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小欣自己心里能好受吗?”
她顿了顿,抬手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虽然王队长可能不会这样说,但小欣是咱妹妹,咱肯定希望她能大大方方的。以后就算是做个官太太,也得做得有模有样,不卑不亢,不给王队长丢人,也不给咱老林家丢人。”
林兴中听到这话,陷入了沉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