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很棘手的事,“如果只是单纯的投机倒把,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放过去了。虽然政策还没彻底放开,但我们都清楚,人家南方的来这边做买卖不容易,这也是促进县城的经济发展。咱们不能把人往死里逼。”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这件事是有人举报,而且举报者还是体制内的,跟我们领导通了气的。所以,就算交保释金,也得没收他们的全部非法所得,还得拘留十五天……”
他摇头,脸上的无奈更深了。
林兴中闻,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又有几分不解:“怎么会这么严重?人家就卖两个橘子,至于搞成这样吗?又不是什么违禁品,又不是什么赃物,就是普普通通的橘子,从南方拉过来的,卖得便宜点而已。”
洛辰听到这话,连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头看了看外面。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缩回头,轻轻关上门,又走回来,凑到林兴中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哥,我这么跟你说吧。”他凑得很近,几乎是贴着林兴中的耳朵,“联营商场和供销社卖橘子一块钱一斤,他们卖五毛钱一斤。你想想,同样的东西,这边卖一块,那边卖五毛,这让供销社和联营商场怎么往外卖?货都压在仓库里,卖不出去,人家能不着急吗?”
他直起身,看着林兴中。
“往小了说,这是不正当竞争。往大了说,那就是扰乱市场经济!这两个帽子,随便扣一个下来,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林兴中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沉下来。
“也就是说,举报的人是联营商场,或者供销社的领导?”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猜到的事实。
洛辰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林哥,我可没说啊,这都是你猜的!”他的声音又轻又快,像连珠炮,“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林兴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不屑。
“这不是故意害人吗?”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虽说,人家卖的确实便宜,但人家走的是薄利多销路线。从南方大老远拉过来,运费、损耗、人工,哪样不要钱?卖五毛钱一斤,能赚多少?赚的就是个辛苦钱。联营商场和供销社利润高,进货价低,卖不出去怪得了谁?”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是内部价拿货,比外面便宜得多,还把价格定这么高,是他们自己贪!怪人家卖得便宜,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一旁,王战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目光看着林兴中,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又有几分告诫。
“兴中,注意说话的方式,不要说不利于团结的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家炕头。有些话,心里想想就行了,别说出来。”
林兴中点了点头,把那股火气压下去,重新坐直身子。
他看着洛辰,语气认真起来。
“洛警官,这样吧。您告诉我是谁举报的,我去找他谈谈。并且保证,以后绝不让南方人卖散货,也不会再跟他们抢生意。让他们只做批发,不零售,这样总行了吧?”
洛辰皱眉,疑惑地看着林兴中,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好奇。
“我刚才就想问,林哥,那两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你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是你亲戚?还是朋友?还是以前认识的人?”
林兴中笑了笑,摇了摇头。
“准确来说,我现在还不认识他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