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风生水起时,身边确实都是好人。
货车穿过街道,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驶去。
清晨的县城刚刚苏醒,街上的行人还不多,几家早点铺子冒着热气,油条的香味混着晨风飘进车窗。
林兴中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目光却一直盯着前方。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国营饭店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国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在晨光里袅袅升起。
他站在那里,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享受早晨难得的清闲。
烟头的红光在他指尖明灭,他已经抽了大半根了。
林兴中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侧过头看了姜清雨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调侃:“怎么都这么喜欢抽烟,这玩意儿有什么好抽的?老婆,你不喜欢烟味,就别下车了。在车里等着,我跟表叔说几句话就走。”
姜清雨白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嗔怪,又有几分心疼:“你还说别人,刚才下车卸货那十分钟,你都抽了三根了,别以为你躲角落里我就看不到!”
她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带着几分认真:“我下去吧,外面空旷,闻不到烟味的。李经理毕竟算是长辈,又是梅子的公爹,我不下车显得没礼貌。”
林兴中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那行,下车吧。”
他把车稳稳地停在国营饭店门口,熄了火。
李国霖早就看到了这辆熟悉的货车,掐灭烟头,把烟屁股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拍了拍衣服上的烟灰,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很稳,中山装的扣子没有系,被晨风吹得微微摆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神劲儿。
林兴中和姜清雨刚下车,李国霖就迎了上来。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姜清雨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着开口:“清雨也来了?我就说兴中这小子会享受,出门送货还带着老婆!这哪是送货啊,这是出来逛公园的吧?”
姜清雨小脸微红,礼貌地喊了一声:“李叔叔……”
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晚辈的恭敬。
李国霖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回林兴中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兴中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着问道:“表叔,在这等我呢?”
李国霖一仰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又带着几分长辈的矜持:“美得你!早晨这会儿,饭店里人不多。我站门口抽根烟休息一下,正巧碰到你小子过来了!”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林兴中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拍得很实在:“昨天的事情,李想回去都跟我说了。”
他的表情认真起来,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激,又多了几分郑重。
“兴中,多亏了你,不然李想在玻璃厂那边,肯定没法善了。”他的声音沉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重的事,“那群人又砸门又爬墙的,还把他堵在厂子里,要不是你带人去了,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以后有啥事,就跟我说,我办不了也给你想办法去办!”
他的语气很真诚,没有半点客套,眼底甚至有些泛红。
林兴中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表叔,咱都自己人,我这么做不都是应该的吗?你说这些,可就显得外道了!李想是我兄弟,他出事我不去,那还叫什么兄弟?”
李国霖点点头,眼眶里的红意退了些,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又拍了拍林兴中的肩膀,这次拍得更用力了。
“哈哈,我没看错你小子!”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爽朗,中气十足。
随即,他招呼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去卸货。
几个穿着白围裙的年轻人从店里跑出来,动作麻利地打开车厢门,开始一桶一桶地往下搬胡辣汤和卤煮。
李国霖则带着林兴中进店里坐下,姜清雨跟在后面,也在林兴中旁边坐下来。
店里的早晨很安静,服务员端上来三杯热茶,杯子是白瓷的,上面印着红色的“国营饭店”四个字,茶水碧绿,热气袅袅。
李国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林兴中,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了几分认真。
“对了,你昨天让我查的事情,我查清楚了。”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那两个卖橘子的南方人,是被县公安局的洛辰洛警官带走的。他是刑警支队的副队长,你应该认识他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