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只顾着要睡觉,反倒是把白天打架、身上有伤的事情给忘了。
这一整天,从市里折腾回来,又是卸家具又是开会,忙得脚不沾地。
他心里装的都是明天的事,工地开工、送货、练车……
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些不愉快的?
而在家放松下来后,姜清雨显然也忘记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她沉浸在回来的喜悦里,沉浸在村里人的热情里,沉浸在林兴中描绘的未来里。那些担忧,那些害怕,都被暂时压在了心底。
可现在,一处处的淤青呈现在眼前,像一道道无声的控诉。
这一刻,林兴中就算想瞒也瞒不过去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套上秋衣,盖住身上的伤,然后钻进被窝,一把抱住姜清雨。
“老婆,哭什么?事情都过去了!”
他伸出手,笨拙地帮她擦着眼泪。那眼泪温热的,湿漉漉的,擦也擦不完。
“我这都是皮外伤,啥事都不耽误。”他故意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聊家常,“你都没看到那伙人,六个人围攻我一个,被我揍得落荒而逃……”
话还没说完,姜清雨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她的手有些凉,轻轻贴在他唇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别说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林兴中停下话,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虽然今天的事情过去了,但那伙人并没有被抓住。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害怕会再次发生。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和小渔怎么办?”
林兴中心里一软。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说:“老婆,在市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认栽。毕竟那是人家的地盘,咱们人生地不熟。”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但现在,咱们已经回到了县城。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咱们自己的地盘,还能再让他们给欺负了?”
姜清雨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这群人跟到县城,又该怎么办?”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眼里的担忧一点没少。
林兴中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几分自信。
“那正好!”林兴中点头,淡然道:“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也省得我去找他们了!”
姜清雨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
林兴中继续说:“那个李豹的身手虽然比一般人厉害不少,但九哥他们也不是吃素的。九哥在县城这么多年,手底下的兄弟,哪个不是打架打出来的?”
“更何况,咱们有人数优势。我带着九哥和兄弟们一拥而上,管他什么赵虎、李豹的,绝对能把他们给揍服了!”
林兴中自信道。
姜清雨听得一愣一愣的。
林兴中笑了笑,继续道:“先揍一顿,再扭送到公安局,直接给他们定性涉黑。虽说最近不像前几年严打那样严格了,可一旦跟‘黑’沾上了边,加上李豹之前留下的案底,绝对判不轻!”
他说得头头是道,像是在安排明天的工作。
姜清雨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半晌才问:“真的吗?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林兴中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几分笑意:“而且,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虽然今天跟他们大战了一场,但这点小伤,啥事都不耽误。”
他忽然动了动,往她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你如果不信,咱可以试试!”
姜清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她的脸腾地红了,一把按住他不老实的手。
“我信还不行吗?”
她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担忧,只剩下羞恼。
“你别闹了。”她轻声劝道,语气认真起来,“今天折腾了这么久,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要好好休息!”
林兴中看着她,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