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帮穆凌尘整理好衣袍后,将人打横抱起。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穆凌尘猝不及防被凌空抱起,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李莲花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
“喂?”他皱了皱眉,“我能走,放我下来。”
李莲花低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还带着未褪尽的水汽,眼角微微泛红,嘴上说着拒绝的话,手却已经攥紧了他的衣襟。这口是心非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招人。
他笑了笑,将人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稳了些:“听话。说好的让我送你过去,不可以说话不算话哦。就快到了。”
他抱着人绕过回廊,穿过庭院。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夜风拂过,带着池塘里荷叶的清香和远处竹林沙沙的声响。四下很安静,只有他轻而稳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温柔的心跳。
走到庭院中,距离书房还有一小段路时,李莲花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了书房的窗。窗纸上映着昏黄的灯火,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端坐在矮榻上。那是卿菽,正在闭目凝神,全力冲击金丹的最后关头。他不敢贸然靠近——穆凌尘说过,不能让那分身分心。
他将怀里的穆凌尘轻轻放下来,让他倚靠在廊边的柱子上。穆凌尘靠在上面,微微仰着脸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份清冷映出了几分柔和。
李莲花凑过去,额头抵着穆凌尘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
“就送你到这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舍,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腿还软不软?”
穆凌尘的脸上,方才那抹不自然的红还没有完全褪下,被李莲花这两句话一说,又红了个透。他偏过头,避开那灼灼的目光,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恼意:“无妨。你回吧。分身结丹在即,不准你过来让他分心。”
他顿了顿,重新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李莲花的眼睛。那目光很沉,沉得像一潭深水,底下压着的东西,李莲花看得分明。
“他对你……”穆凌尘的声音放得很轻,却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以后少捉弄他,害他心神不宁。再让我发现你撩拨他……”
穆凌尘死死盯着李莲花的眼睛,目光里的认真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不只是分身卿菽。再让我发现你有意逗弄、撩拨其他人,我会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李莲花耳边多停留了一息。
“你知道的。只要我想,不论你有天大本事,说了找不到,那就一定不会让你找到的。”
这话说得极重。
李莲花对上那道目光,看见了里面的决绝和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试探和余地,这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在用最郑重的方式告诉他自己的底线。
他收起了方才那副嬉笑的模样,敛了笑意,同样认真、郑重地回视着穆凌尘。
“不会了。”他的声音同样不高,却也无比笃定,“再也不会做那些让你讨厌的事情。我怎么会舍得让你生气、难过呢?”
他伸手,轻轻握住穆凌尘垂在身侧的手,将那只微凉的、骨节分明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