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姐。”穆凌尘的声音不大,但花园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风都停了下来。
水蓝色长裙的女子盯着穆凌尘看了片刻,缓缓收了软鞭。她将鞭子缠回腰间,动作不紧不慢,脸上那副雍容的神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她看着穆凌尘挡在李莲花身前的姿态,看着他那双清冷眼眸中少见的认真与坚决,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打量,又从打量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最后,那复杂归于平静,像是“孩子长大了,知道保护自己人了”的那种欣慰。
“哟,”二师姐开口,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却仍带着那股居高临下的味道,“小师弟回来了?怎么来了也不吱一声?师姐差点以为你的洞府被哪个不长眼的给占了。”她顿了顿,目光往李莲花那边瞟了一眼,又道,“你那洞府住得好好的,怎么说改就改了?你不是最懒得弄这些的嘛?”
穆凌尘没有接这句话。
他转头看向李莲花,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肩头,又从肩头扫到手臂,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
然后他退了一步,站到李莲花身侧,与李莲花并肩而立,面朝几位师兄师姐。
“这位是李相夷。”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的道侣。”
四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二师姐穆凤阳挑了挑眉,那眉头挑得很高,像是在说“果然如此”。她上下打量着李莲花,目光比方才多了几分审视,少了几分敌意。
八师兄陈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像是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四师兄顾软舟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目光在穆凌尘和李莲花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最后面那位穿月白色衣袍的七师姐柳栖云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倒是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终于解开了某个困扰她许久的谜题。
“道侣?”四师兄顾软舟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小师弟,你什么时候有道侣了?我怎么不知道?”
“前不久的事。”穆凌尘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事发突然,路途遥远,没来得及同你们讲。”
他顿了顿,目光从几位师兄师姐脸上逐一扫过。
“我这次带他来,是想让他留在浩渺宗。”他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却更认真了,“他是与我共度余生的人。”
沉默。
花园里安静了好几息。
风吹过竹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山涧里溪水潺潺,衬得这一方天地愈发寂静。
二师姐穆凤阳把软鞭缠回腰间,抱臂看着穆凌尘,又看了看李莲花,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两趟,最后落在穆凌尘脸上。
“就他?”她问。
那两个字里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隐隐的挑剔像是在说,你挑来挑去,就挑了这么个?
穆凌尘点了点头,郑重道:“就是他。”
二师姐穆凤阳“啧”了一声,没再问了。
但八师兄陈冽没那么容易打发。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李莲花面前。陈冽比穆凌尘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莲花,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那目光从李莲花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像是在打量一件来路不明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