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夏……那真的是古筝吗?”
看着如同护卫般将身穿婚纱的钟铃护送进酒店的古筝,韩昼忍不住问。
“如果你是想问小平胸的胸为什么还是毫无长进,我也很想知道。”
莫依夏提着裙摆,不紧不慢地说道,“但如果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和学姐完成这场婚礼,我只能告诉你,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最简单的方法?”
“想听吗?”莫依夏瞥了他一眼,“听了就回不了头了。”
韩昼迟疑片刻:“那我什么时候能听?”
“随时都可以,只要你准备好了。”
时隔多年,再次相遇的两人似乎并未生疏,但也没有太多话题可聊,韩昼有太多话想问,但最终还是决定先做正事,于是问道:“你还记得萧小小吗?”
“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莫依夏微微摇头,“不过看来你要做的事和她有关。”
韩昼一愣:“我以前没和你提过这个名字吗?”
如果他从未向莫依夏等人提起过萧小小,那他要让几人告诉自己的事又是什么?
莫依夏依然摇头,或许是看出了他的迷茫,建议道:“如果你完全忘了自己以前想做什么,那就做你现在想做的事好了。”
“现在想做的事……”
韩昼微微愣神,心虚地移开视线。
“想和我们所有人办一场婚礼吗?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贪心。”
莫依夏“啧”了一声,踏上台阶走进酒店大厅,随后停下脚步,抬手挽起耳边散落的发丝,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过来。
“不过,这次我不反对哦。”
“……”
不反对?依夏居然不反对?
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韩昼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定七年过去,自己的绝症早已痊愈,也就意味着这绝不是什么“满足临终遗愿”的剧情。
可既然不是因为这个,那依夏为什么会同意?
他跟着走进酒店大厅,试探道:“你该不会是想说,你的确不反对,但古筝她们就不一定了吧?”
反正我是无所谓的,但小平胸她们非要反对,我也没办法――他怀疑这才是莫依夏想表达的意思,既彰显了自己的大度,又顺便拉踩了一下竞争对手,偏偏还不用为这话负责,可谓是一举多得。
岂料莫依夏只是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我想她们也不会反对吧。”
“啊?”
韩昼彻底怔住,正想问为什么,远远就看见了身穿酒红色礼服的欧阳怜玉,顿时神色微变,连忙往莫依夏身后缩了缩。
“依夏,你知道我和欧阳老师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他想起了欧阳怜玉在电话里提到的“提亲”,直觉告诉他,那绝不是在开玩笑。
莫依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若有所思道:“连这件事都不知道,看来你来自更早之前的过去,让我想想……是六年前?还是七年前?”
韩昼心头一颤,难以置信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我想小平胸也是。”
莫依夏不以为意,眼中流露出饶有兴趣的笑意,“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们知道的不比你多,知道的仅仅只是一个‘步骤’罢了。”
说完,她侧开身子,让韩昼暴露在欧阳怜玉的视线之下,并轻唤了一声“欧阳老师”。
欧阳怜玉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听见呼唤,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便看见了试图再次缩回莫依夏身后的韩昼。
她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今天或许不该出现在这里,甚至在犹豫要不要偷偷离开,可看见韩昼这副姿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脸色一板,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踩着高跟鞋径直朝两人走来。
“你很不想见到我吗?”
她本来就身材高挑,穿上高跟鞋不比韩昼矮多少,此刻气场全开,仿佛再次变回了当年那个闻名临大的辅导员,威严十足。
殊不知韩昼最不怕的就是她的辅导员姿态,见此情形反而轻松了不少,尴尬一笑:“怎么会呢,我昨晚还梦见你了。”
他抓住莫依夏的手,给了她一个“你可别想跑”的幽怨眼神。
不过莫依夏也没打算跑,只是从桌上端起一杯红酒,拿在手里轻轻摇晃着,要不是桌上没有瓜子,她说不定都要摘下口罩磕瓜子看戏了。
欧阳怜玉微微蹙眉,四下看了看,无奈道:“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怎么还和依夏拉拉扯扯的,也不怕钟铃生气,快放手。”
“是依夏非要拉着我的。”韩昼义正辞道。
他当然知道今天是他和钟铃的婚礼,但他也知道,钟铃已经不是现在的钟铃了,她同样来自过去。
他依然会尊重这场婚礼,会尊重自己的未婚妻,但他同样需要尊重莫依夏等人。
要是连手都不敢牵,还幻想什么一起举办婚礼?
“是啊是啊,是我主动的。”
莫依夏也不反驳,反而腼腆地笑了笑,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仿佛时光从未流逝,她仍是七年前那个总是身穿校服、戴着口罩鸭舌帽的少女,正一本正经地和某人谈论着所谓的“地下情人”。
“你、你们……”
欧阳怜玉欲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今天也没外人,你以后注意点吧。”
似乎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话音刚落,外人来了,只见刚停完车走进大厅的林安宇脚步一顿,目瞪口呆地看着手牵着手的两人:“韩昼,你小子在干嘛?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去陪新娘,在这里干什么?”
他疯狂给韩昼使着眼色,示意钟银就在他身后。
然而韩昼并未注意到他的暗示,只是笑着说道:“有没有外人,我都不在乎。”
他不清楚三年前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但无论是怎样的决定,就算是为了找回消失的萧小小,也不能成为他舍弃其他人的理由。
欧阳怜玉没有接话,愈发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正想转身离开,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摘下眼镜低头擦拭,好一会儿才问道:
“那你……会在意世俗的眼光吗?”
韩昼一愣,斟酌片刻,认真道:“我会让世俗在意我的眼光。”
他有堪称无所不能的状态栏,却从未想过征服世界,所求不过是将喜欢的人留在身边,已经算得上很克制了,只要她们愿意和他在一起,世俗的枷锁绝不会成为他们的阻碍。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明确表态,以至于不只是欧阳怜玉,就连身后手持擀面杖的钟银也愣了一瞬。
唯有莫依夏神色如常,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
一旁的林安宇神色古怪,终究还是没忍住,吐槽道:“你小子是中二病吗?芽芽现在都不这么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