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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所长转向赵青山,赔着笑脸:“能装,当然能装,小赵同志的大名我也听过,年轻有为啊,刚才肯定是有误会。”
他转头瞪了那办事员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赵同志办手续。”
办事员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拿出申请表,也不问什么单位介绍了,各种单子都开得飞快。
所长解释道,“赵家村算是大村,村部本来就有线,不用重新架杆子,从村部接一根线去家里就行,很快的。”
“我这就安排工程队,今天下午……不,现在就去,保证天黑前让赵同志用上电话。”
“这还差不多,老刘,再碰到下次这种事情,我就得往上写请示报告了。”李怀庆脸色稍缓,瞪了眼那个办事员。
刘所长额头冒汗,“我会教育批评他们的,坚决杜绝这类事情再出现。”
赵青山填了表,事情办得异常顺利。
他准备交钱的时候刘所长急忙阻止,说这是免费的,不要钱。
从邮电所出来,李怀庆拍了拍赵青山的肩膀:“以后这种事,直接来找我,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谢谢李叔,要不是您,我这腿跑断了也办不下来。”赵青山真心实意地道谢。
……
当天下午,一辆邮电所的工程车就开进了赵家村。
几个工人动作麻利,从大队部的电线杆上引出一条黑色的电话线,一路拉到了赵青山家。
一部黑色的拨盘电话机被安放在了赵青山卧室内靠墙的桌上。
前来安装的办事员专门告知赵青山,这是所长叮嘱,用的最新款座机,比老式的摇把子好用。
随着“叮铃铃”的一声脆响,调试成功。
这一天,赵青山家又成了全村的焦点。
在这个大多数人连电灯都舍不得多开的年代,一部私家电话,绝对是稀罕物件。
赵贵和看着座机电话,脸上带着笑容。
“没想到这玩意现在都能拉进家里了。”老爷子感叹道。
赵青山笑着翻出孙卫东之前给的纸条,拿起听筒,看了眼上边写着的打电话程序和转接地址。
他按着号码拨动转盘,不一会,听筒传来一道女声。
“总机,要哪里?”
赵青山回道:“你好同志,帮我转云河县。”
不一会,换了个声音:“云河县,要哪里?”
赵青山回:“同志,帮我转接城东的那个青山食品厂。”
他记得孙卫东说过,因为他们食品厂算个体户,为了搞定厂里的这部电话,他托了人才办好,还给县邮电局那边的总机转接话务员送了一箱薯片,就怕人不给他转接。
不一会,孙卫东的声音响起。
“你好,哪位?”
赵青山声音轻快,“喂,孙哥,我是青山,今天在家里装了部电话,以后你报赵家村和我名儿就能转接过来。”
“我去,你终于装电话了,以后不用每次都让我跑你家来找人了。”孙卫东声音里满是幽怨。
……
第二天。
赵青山四人没有去公社摆摊,而是开着小货车,直奔永红公社。
今天,是去永红公社收药材的日子。
之前跟那个叫梁国庆的代表约好了时间和地点。
车子一路颠簸,开进了永红公社陈梁村的一个麦场。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百号。
大家都背着背篓或者提着麻袋,里面装着刚挖出来的药材,脸上带着期盼的神色。
赵四林那伙人搞砸了,现在大家伙儿都指望着赵青山能把这批货收走,换成实实在在的票子。
赵青山停好车,几人跳下来,把秤和桌子摆好。
“大家都排好队,一个个来,只要东西好,钱不是问题。”赵大鹏吆喝了一嗓子。
然而,人群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排队上前,反而有些骚动。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摊位前。
领头的一个是个敞着怀的青年,满脸横肉,嘴里叼着根烟,斜眼看着赵青山。
“你就是赵青山?”青年吐了口烟圈,问道。
赵青山面色平静,“是我,你们是来卖药的?”
“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