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体内的毒性虽被压制,但那股阴寒的感觉仍在,像一根若有若无的刺,提醒着她今日的凶险。
可让她睡不着的,不是这个。
是林辰。
是他站在院门口,认真看着她说“毒的事,我来想办法”时的那双眼睛。
是她转身时,余光瞥见他站在原地、目送自己进门时的那道身影。
还有在登记处,那学宫弟子出嘲讽时,他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没放在眼里的平静。
她见过太多人。
于秦峰的虚伪温柔,同门的表面热络,那些觊觎她容貌之人的贪婪目光。
可林辰不一样。
他从不说漂亮话,从不当面表露什么。
他只是做。
在她中毒时,拼着受伤去夺丹丸。
在她疲惫时,把唯一能联系自己的传讯玉简留给她。
在她被嘲讽时,挡在她身前,一不发,却让所有语都显得苍白。
她闭上眼。
胸口那枚青灰色的延缓丹丸,隔着衣料,微微发烫。
。。。。。。
八号房内。
黄灵儿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愣是没睡着。
她把枕头挪了个位置,又挪回来,把被子掀开又盖上,最后干脆坐起来,抱着膝盖发呆。
她把枕头挪了个位置,又挪回来,把被子掀开又盖上,最后干脆坐起来,抱着膝盖发呆。
这床太硬了。
这被子太薄了。
这屋子太闷了。
她从小睡的床,褥子底下铺的是二阶灵蚕丝织的软垫,被子是火狐绒的,冬暖夏凉。
屋里永远燃着上好的安神香,窗边摆着能净化灵气的玉心兰。
哪像这儿。。。。。。
她撇撇嘴,又躺下去,盯着房梁发呆。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不是真嫌弃这屋子。
她是。。。。。。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只是脑子里老是浮现出林辰那张脸。
不是他笑的时候,是在百战谷里,他说“魔核给我,我救你”的时候,那道灰黑色剑气从他指尖射出的瞬间,还有刚才,他对苏清鸢说“清鸢”的时候。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得早起呢。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一百三十七只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
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斑。
林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调息,伤势好了大半,灵力也恢复了八九成。
他起身,简单洗漱,将那枚淡青色的解毒丹贴身收好,推门而出。
苏清鸢站在门口,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青丝简单地束在身后,晨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张清冷的面容愈发白皙。
她听到动静,抬眸看向林辰。
林辰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清鸢。”
苏清鸢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一夜过去,他的气色比昨晚好了许多,左肩的伤应该也处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她正要开口,却见林辰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那丹药约莫小指肚大小,通体莹润,表面浮动着细微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药香。
苏清鸢一怔。
“这是。。。。。。”
“解毒丹。”林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服下它,跗骨蝮蛇毒就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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