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是因为赶项目报告而睡不着,是陆沉执约了他出门……
南城,凌晨深夜。
鎏金会所藏在市中心商圈腹地,是顶级权贵的私属场地。
门外车流不息,霓虹流光铺了满地,门内纸醉金迷,叫人眼花缭乱。
顶层包厢灯光暧昧,震耳的低音被厚重的隔音墙尽数阻隔在外。
包厢只剩慵懒舒缓的爵士乐,混着酒香与烟草气息,沉沉弥漫在空气里。
沈安独自坐在边角的沙发位,与周遭奢靡放纵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眉眼清冷,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脊背挺直,坐姿规整。
像一株长在污泥里、拼命向上扎根的孤树。
包厢正中央,是全场唯一的中心。
陆沉执慵懒斜倚在真皮帝王沙发上,姿态随性散漫,带着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漫不经心的松弛与矜贵。
他生得极好,轮廓锋利冷冽,眉眼深邃,褪去了商场上一丝不苟的精英正装,只穿了一件黑色真丝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严肃,添了几分痞气的慵懒。
袖口松松挽起,露出腕间低调奢华的限量腕表,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只高脚红酒杯。
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影。
两三个妆容精致、身段窈窕的女人亲昵地偎在他身侧,柔若无骨的手臂搭着他的肩头,低声软语,百般讨好。
陆沉执神色平淡,眼底无半分波澜,像是对待手边无关紧要的摆件,纵容,却也冷漠。
在场围坐的,全是南城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老板、投资人,平日里在外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此刻却个个放低姿态,满脸堆笑,轮番敬酒阿谀。
“陆总年少有为,我们能跟着您喝汤,真是天大的福气。”
“弘远集团最近势头正猛,陆总眼光属实无人能比。”
“以后还请陆总多多提携,我们必定紧跟您的脚步。”
此起彼伏的奉承声不绝于耳,吵闹却谄媚。
沈安垂着眼,视线淡淡扫过众人,心底一片漠然。
他甚至在这群趋炎附势的人群里,看见了自己同专业同学的父亲。
那位平日里在家长群里高高在上、优越感十足的私企老板,此刻正端着酒杯,弓着身子,陪着最低微的笑脸,反复给陆沉执敬酒。
何其讽刺。
那些在学校里仗着家世嘲讽他、排挤他的同窗。
他们引以为傲的父辈和家底,在陆沉执面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世俗落差,旁人的轻视鄙夷,在绝对的权力和财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安指尖微动,按灭了手机屏幕。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方才和南星的聊天记录页面,也跟着在眼底沉寂。
姐姐问他为何深夜不睡,他随口搪塞是赶报告。
他不敢说实话,更不会让南星知道……他正在靠近这个一手布局,对她痛下杀手的恶魔。
这时,低沉慵懒的嗓音,骤然穿透喧闹,精准落入沈安耳边。
“沈安,你怎么不喝?”
陆沉执抬眼,深邃的黑眸越过人群,直直落在角落少年身上。
一瞬间,包厢内所有的奉承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转头,落在孤身静坐、眉眼优越的沈安身上。
审视,不满,还有几分隐晦的嘲讽,瞧不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