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猩红的眼眸微微一动,缓缓侧头,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与希冀。
可理智还在反复拉扯。
万一陆晨曦在骗人,南星还留在山里。
再错过一晚,南星就真的撑不到救援了。
秦渡没挪动脚步,语气冰冷:“你确定?没时间确定了,现在是最佳搜救时间,耽误一秒,南星就多一分危险。真相可以晚点查,人必须先找到。”
他不是看不清楚。
陆晨曦偏执疯魔,满口谎,她的话未必可信,可搜救的黄金时间,错过就是永远。
沈少怀看着他近乎偏执、不惜以命寻人的模样,心头又酸又怕。
他了解秦渡。
一旦执拗起来,没人能劝动他。
再僵持下去,今夜暴雪封山,秦渡必定会被困死在山里。
私心作祟,他不想眼睁睁看着秦渡出事。
权衡一瞬,沈少怀咬牙,低声开口,扯出一个“善意”的谎:“我不骗你,晨曦亲口说了,南星早就下山了,没有留在山上,人现在在山下医院,只是体力透支昏睡了。”
“你先跟我下山,就能见到她了。”
人找到了?
这句话,精准击中秦渡的软肋。
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动,眼底猩红抬起,喉结剧烈滚动:“她安全了?”
“嗯。”沈少怀盯着他的眼睛,硬着头皮点头:“人没事,早在我们上山之前,她就已经下山了。就是人受了点寒,情况不太好。”
他一点异样也没有表现出来,仿佛像真的似的。
他这是为了秦渡好……
风雪凛冽,秦渡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精神紧绷,只接收到了南星已经平安的消息。
他迫切地想要看到她。
秦渡转身,跟着搜救队,一步步朝着山下撤离。
一路无话,车内气氛死寂压抑。
秦渡全程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件属于南星的外套。
南星没事了……
市第一人民医院,冻伤重症病房。
白炽灯惨白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充斥整间病房。
陆晨曦躺在病床上,手脚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冻伤,嘴唇干裂发紫,浑身僵硬无力。
一夜雪山绝境,让她九死一生。
高烧刚退,意识堪堪清醒,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断崖边的一幕幕。
她绑架南星,蓄意推人坠崖,恩将仇报,被舍弃,被风雪掩埋……所有疯狂又狼狈的画面,不停撕扯着她的神经。
陆晨曦啊陆晨曦,你到底在执念深重些什么?
满心嫉妒,盼着别人死,却给自己招来了祸端。
真正从鬼门关走一遭,亲眼见识过雪山绝境的致命凶险,体会过无人救赎的绝望……陆晨曦的偏执与恨意,尽数被恐惧与后怕碾碎了。
她活下来了。
可听说救她、被她再三加害的南星,至今杳无音讯,生死未卜。
一想到南星可能冻死在茫茫雪原,尸骨无存,陆晨曦就浑身发抖,满心惶惶不安。
她后悔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