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身边的男孩生活在这片雪原的附近。
山路崎岖,风雪狂暴,他都步履稳健,熟练地避开所有危险地形。
十几分钟后,两人穿过层层雪林,抵达一处背风的山坳。
山坳深处,一间简陋的木质小屋静静伫立,被半人高的积雪环绕,隐蔽在雪松之后,若不仔细探查,根本没法发现踪迹。
“到了!”
男孩推开门,率先将南星拽进去,反手迅速关紧木门,插上老旧的木栓,暂时隔绝屋外的风雪与危险。
木屋狭**仄,却格外严实,四面木板封堵严密,不透风雪。
屋内堆着干燥的枯枝柴火、晒干的牧草,角落还有一方石头堆砌的简易炕床,铺着厚厚的稻草,简陋却足够御寒。
密闭的空间,让外界呼啸风声在耳边远去,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男孩坐在牧草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南星,眼神透着几分后怕。
“那些人好凶,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在白棱山野线动枪动弩。姐姐,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南星靠在冰冷的木板墙上,调整紊乱的呼吸,压制着不断翻涌的眩晕感。
她没有细说:“我暂时也不确定,只知道他们是来杀我的。连累你丢了羊,抱歉。”
男孩闻摆了摆手,利落蹲下身,拿起墙角的打火石,快速引燃柴火堆。
跳动的火苗缓缓窜起,暖黄色的火光铺满狭小木屋,驱散了刺骨的寒意,温热的气流一点点包裹住僵硬的四肢。
“羊没了可以再养,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男孩一边拨弄柴火,一边格外通透地说道:“山上的恶人少见,今天算我们运气不好。”
火光映亮男孩淳朴的眉眼,冻红的脸颊带着孩童般的纯粹。
南星看着跳动的火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身上潮湿的衣物终于开始慢慢回暖,四肢的麻木感,也在缓和。
短暂的休整过后,体力恢复些许,她抬眸看向男孩,并表示:“你的羊我会赔偿你的,等我离开雪山。”
死去的黑羊、受惊跑丢的羊,估计是男孩的生计。
因她而起的损失,她必然全权承担。
何况对方还救了她。
“不,不用的。”可男孩却猛地摇头,清澈的眼底,流露出丝丝的情绪。
“不一样的。”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没有再说其他,专心拨弄着火堆,将柴火架得更旺,转头说:“姐姐,你把外套脱下来烤干,不然夜里会冻出大病。我要出去找找我的羊。”
南星瞬间抬眼,眼神凝重:“外面很危险,那些人还在搜山,别出去。”
她刚刚脱险,深知外面杀机四伏。
那三名杀手没有找到她,绝不会轻易罢休。
这会儿大概率还在整片山林地毯式搜寻,男孩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男孩抬头,眼底微微泛红:“那只羊我养了好久,不能丢的。一只已经没了,我必须把剩下的找回来。”
山里的牧民,每一只羊,对他们来说意义都一样。他放不下。
南星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心知劝阻无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我知道。”
男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走到木屋窗边,小心翼翼拨开一条缝隙,确认屋外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叮嘱。
“姐姐,我跟你说路。从屋子后门出去,顺着山脊一直往下走,全程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山脚村落。千万别走主路,主路有冰坡,很危险。如果我太久没回来,天亮之后你就自己下山,一定要天亮的时候,夜里暴雪会封山。”
说完,他不再停留,轻轻推开木门,猫着腰融入风雪之中,动作轻盈熟练,很快消失在雪林深处。
木屋的木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动静。
屋内只剩柴火噼啪燃烧的轻响,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