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上的一幕幕,在温时与的脑海中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张助理躬身俯首的恭敬,南星立于高台掌控全局的从容,还有她面对南皓哀求时,冰封千里的漠然。
他以为的,南星离开了南家庇护,褪去豪门光环,只能收敛锋芒、步步谨慎,甚至需要依附旁人才能立足。
他默认她落魄平凡,默认她依旧是从前那个会跟在他身后、眼底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他看着旁人嘲讽她依附秦渡,冷眼旁观,心底甚至掠过一丝隐秘的期待,或许有一天,那个人就轮到他了。
可到头来,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她从不是需要依附任何人的菟丝花。
她是蛰伏深渊、悄然登顶的雌鹰,早已羽翼丰满,独自撑起了一片旁人难以企及的天地。
星途科技,百亿市值,国家级项目加持,碾压南城无数老牌企业。
这些旁人挤破头都触碰不到的高度,是她亲手打拼出来的江山。
而他,是那个亲手推开她、轻视她、辜负她的蠢货。
车子驶入温家老宅别墅区,庭院路灯暖黄,照亮一路静谧绿植,却照不进他沉坠的心底。
回到空旷冷清的独栋别墅,佣人早已休息,整栋房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温时与回到房间,脱下沾染酒气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指尖带着微醺的麻意,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置顶联系人是“南星”。
这个位置,一直未变。
从前他留着这个置顶,是习惯,是笃定她永远不会离开,永远会在原地等他回头。
可现在,这两个字刺得他眼球生疼。
他莫名点开南星的朋友圈,显示没有最新动态。
南星的朋友圈很干净,大多是从前的旧内容,近两年几乎一片空白。
他手指缓慢上滑,一页一页,翻看那些被他遗忘、被他漠视的过往。
高三那年冬天下雪,她发朋友圈,配了一张温热奶茶的照片:给某人的冬日专属投喂。
温时与仔细回想,翻找脑海尘封的记忆。
那天她冒着大雪,在温氏集团楼下等了他三个小时,冻得指尖通红,为给他送了一杯热饮。
而他彼时因父亲的意思,第一次进逐光参与项目,正在开会,他当时很重视那个项目,全程未看手机。
散会后,他在集团门口的大厅见到了,等候已久的她,淡淡一句不必麻烦,转身就将奶茶递给了身边助理。
她当时是什么反应?
好像是失望的眼神,沉默地看着自己,随后转身离开。
高三校庆,她熬夜亲手织了一条深灰色围巾,拍照发圈:耗时一周,完工。
那条围巾,他只戴过一次,觉得不够柔软,不够精致,款式也普通,便随手丢在了衣帽间角落,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还有那些无数条隐晦的、温柔的、满是少女心意的动态,字字句句,皆是年少赤诚的偏爱与热烈。
她曾经真的满心满眼都是他,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她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记得他不吃葱姜,记得他偏爱清茶,记得他所有大大小小的习惯。
可他呢?
他从未放在心上。
甚至连她最重要的十八岁生日,他都忘了。
那次她提前一周暗示,小心翼翼期待,最后只等来他一句繁忙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