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晚宴现场,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璀璨的水晶灯光尽数落在南星身上,衬得她一身素色长裙清冷矜贵,眉眼间无半分波澜,仿佛刚刚碾压南城半数权贵认知、斩断南家所有退路的人,不是她。
注销天擎集团五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刺穿了南皓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所有的体面、所有的侥幸、所有隐忍两年的翻盘执念,在这一刻被打翻了。
就因为他的亲妹妹南星轻飘飘的一句话。
极致的恼怒情绪冲垮了南皓最后一丝理智。
他再也顾不上全场探究的目光,猛地拨开身前围观的人群,踉跄着朝着万众瞩目的南星冲去。
皮鞋摩擦光洁大理石地面,发出急促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满场死寂。
“南星!你够了!我让你住手!”
南皓嘶哑干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骤然炸开。
全场目光聚焦在他狼狈的身影上,眼底满是玩味与看戏。
南皓眼底渗出红血丝,对上南星冷漠的眼神,他心底刚刚那股震彻骨髓的悔恨,此刻化作卑微的祈求,死死捆住了他所有的骄傲。
“南星,算哥求你,能不能不要注销天擎?”
他声音发颤,卑微不已,姿态放得极低:“你要收购我没有任何意见,天擎本就……能被星途收购,是最好的归宿。但注销没必要,真的!”
“所有资产、项目、人员,哥哥可以全部移交,我一分好处都不要,我主动退出,再也不插手了!只求你保留天擎的商标,行不行?”
他急切地阐述着自己的底线,眼神慌乱地看着南星清冷的眼眸,妄图从里面看到一丝动容。
天擎集团,是南家数十年的根基,是基业,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一旦注销清算,天擎彻底从行业版图消失,意味着南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他唯一的执念。
南星垂眸看着狼狈不堪、卑微祈求的兄长,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涟漪。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前世真心敬重、满心依赖的亲哥哥啊。
她那时候那么的天真愚钝,以为血浓于水,以为兄长庇护,掏心掏肺想要讨好他,渴望一丝家人的温暖。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无尽的偏袒,是他日复一日的贬低,是他冷眼旁观看着南薇一次次陷害自己,看着父母苛责,看着她被未婚夫背叛、背弃,跌入万丈深渊。
她众叛亲离、凄惨惨死的时候。
她这位亲哥哥,正在陪着他视若珍宝的好妹妹南薇,安稳度日,对她的绝境视而不见。
她死的那样冤,死不瞑目啊,哥哥有来看过她吗?
说不定她死后,连尸体都没人认领。
她凭什么原谅他呢。
他走投无路、山穷水尽,才想起她是亲妹妹,才懂得低头求情,何其可笑。
南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南皓,晚了。”
她语速平缓:“你纵容南薇霸占我的一切,抢走我的资源,抹黑我的名声;你冷眼看着我被全家孤立排挤,被外人嘲讽鄙夷,从未替我说过一句话。”
“彼时你不曾念过半分兄妹情,如今走投无路,凭什么让我顾念手足?”
“南家落到今日地步,不是我造成的,是你们偏心纵容恶果的必然结局。”
“我收购、注销,不过是顺势收尾,清理烂摊子而已。”
一番话,坦荡利落,没有半分留情。
全场众人听得心神震颤,脑补了几万字家庭伦理的过往纠葛。
南星冰冷利落的几句话,像几记重锤,狠狠砸在南皓心上。
他脸色血色尽褪,惨白一片,方才被悔恨填满的胸口,此刻又涌上极致的恐慌与无力。
他知道南星说的是实话,字字句句,都是他从前实打实造下的孽。
可他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南家百年基业毁在他手里,不能接受自己彻底沦为一无是处的笑话,更不能接受父母晚年落得凄惨下场。
南皓咬破舌尖,尖锐的痛感让他混乱的脑子勉强清醒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