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孙承宗并不知道,就在他窗外不远处的屋顶阴影中,一道如同融于夜色的黑影,将他的所有举动尽收眼底,随即悄无声息地滑下屋檐,消失在黑暗中,向着大都督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次日,酉时三刻。城西,废弃土地庙。
寒风吹过破败的庙门,发出呜呜的哀鸣,更添几分阴森。
孙承宗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蓝棉袍,独自一人,忐忑不安地来到庙后约定的地点。四下寂静无人,只有归巢的寒鸦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啼叫。
他心跳如鼓,手心渗出冷汗,既盼着那神秘人出现带来转机,又深怕这是个致命陷阱。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暗藏的淬毒匕首,定了定神,低声道:“本官已至,何人约见?”
静默片刻,一个嘶哑低沉、辨不清男女方向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传来:“孙大人果然来了。胆子不小。”
孙承宗悚然一惊,强作镇定:“既约本官前来,何必藏头露尾?‘灰雀’之事,你知晓多少?”
“不急……”那声音慢悠悠道,“孙大人想扳倒林烽,为李相分忧,这份忠心,可嘉。但林烽如今在北境根基已固,手握雄兵,更有平叛大功,仅凭你们那点捕风捉影,动不了他分毫。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更确凿的证据,证明林烽与‘灰雀’,甚至与他背后的人,有更深的勾结。或者……证明此次叛乱,别有隐情。”
孙承宗眼神闪烁:“你有证据?”
“证据,我没有。但线索,可以给你。”那声音道。
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从庙墙一处破洞中无声滑出,落在孙承宗脚边。
“这里面,是刘贲与‘金沙盟’几次密会的时间、地点、部分暗语记录,以及……‘金沙盟’在北境两个暗桩的地址。虽然刘贲死了,但这些线索,或许还能挖出点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