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跟着我,别松手。”林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云瑶用力点头,冰凉的手指紧紧反握住林烽的手腕,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浮木。她咬着牙,忍着刺骨的寒冷和几乎要抽筋的小腿,一步一步,紧紧跟着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在冰冷的溪水中艰难跋涉。
阿月也默默踏入水中,走在最后。她似乎对寒冷有着异乎寻常的忍耐力,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便稳住身形,警惕地扫视着溪流两岸。
三人在齐膝深的冰冷溪水中,逆流而上。水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也暂时隔绝了身后越来越近的犬吠。但体力的消耗和寒冷的侵袭,却成倍增加。林烽背负一人,受伤的左臂浸泡在冷水中,疼痛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寒意。云瑶的颤抖越来越厉害,嘴唇乌紫,全靠抓着林烽手腕的那点支撑和一股不愿拖累别人的意志力强撑着。阿月的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
不知在冰冷的溪水中跋涉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处不大的瀑布,溪水从数丈高的崖壁上跌落,在下方形成一个幽深的水潭。瀑布一侧,崖壁向内凹陷,形成一片被茂密藤蔓和水帘半遮半掩的、相对干燥的狭窄平台。
“上去,那里能躲。”林烽喘息着,指着那片凹陷。他先解下背上的福伯,用剩余的绳索小心绑好,然后抓住崖壁上突出的岩石和粗壮的藤蔓,忍着左臂的剧痛,手脚并用,艰难地攀爬上去。站稳后,他将绳索放下,让阿月将昏迷的福伯系好,他再用力拉上去。然后是几乎虚脱的云瑶,最后阿月自己利落地攀爬而上。
这片凹陷平台不过丈许见方,地上是干燥的砂石,头顶是突出的岩壁,瀑布的水帘在几步外轰鸣而下,溅起的水雾带着湿意,但也完美地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大部分声音。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林烽将福伯靠岩壁放好,自己也脱力般靠坐下来,大口喘息,脸色在黑暗中显得异常苍白。云瑶瘫坐在角落,抱着冰冷发抖的身体,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阿月则半跪在靠近外侧的地方,侧耳倾听瀑布外的动静,猎叉横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