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严肃缓和了下来。
他对这个四岁的小公主印象极深。
昨日考校的算术题,就连年长几岁的学子都要拿着算盘算上半天,她却张口就来,心算能力惊得他都连连赞叹。
更难得的是,这孩子聪慧却不骄纵。
他放下手中的戒尺,对着岁岁温和道:“公主但讲无妨。”
岁岁立刻迈着小短腿,走到了班房的正中央,认认真真地对着陈夫子行了一礼。
她抬起头,把刚才拓跋晔跟她说的话,还有昨天在国子监门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她仰着小脸,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认真的困惑,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夫子,我妈妈说了,对的就是对的,不对的就是不对的,难道京城和李家村不一样吗?在这里,对的会变成不对的,不对的反而才是对的?”
这话一出,班房里的孩子们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个个偷偷抬眼去看陈夫子的反应,又飞快地低下头。
就连拓跋晔也挑了挑眉,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想看看这位国子监里出了名的严师,会怎么回答这个连朝堂诸公都未必敢直的问题。
陈夫子看着眼前这个仰着小脸,满眼纯粹的小姑娘,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抚着下巴上的长须,朗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爽朗坦荡,半点怒意都没有,听得班房里的孩子们都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夫子为何发笑。
笑罢之后,陈夫子弯下腰,与岁岁平视,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温和:“永乐公主天真烂漫,怀一颗赤子之心,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班房里所有的学子:“公主问的这个问题,不止是你们这些孩子,便是这朝堂之上,衮衮诸公,也有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没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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