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没完。”朱文浩抛出真正的杀招,“就在周省长得知消息的同一时间。您去一趟劳书记的办公室。把这份名单原封不动地递给他,就说这是组织部经过严密考察,认为最符合各项标准的干部,特来请示。”
“与此同时,找几个嘴巴不严的干事,把这份名单的内容,迅速传遍省委大院。”
肖定语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这招釜底抽薪,何其毒辣。
“劳书记看到名单,得知自己的嫡系成了发改委主任的有力竞争者,而且消息已经传得满城风雨。”朱文浩冷然剖析,“他即便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组织部驱虎吞狼之计,他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也绝对不能反驳。”
“不仅不能反驳,为了安抚自己派系的情绪,他还不得不把这口气忍下来。”
“为什么?”肖定语追问。
“因为他是省委一把手,他要维系自家阵营的军心。”朱文浩字字珠玑,“底下的人看到自己人进了核心名单,士气大振。他若是这个时候跳出来澄清,主动把位置让给周志文的人,他手底下的那些嫡系会怎么想?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所以,劳书记不仅要捏着鼻子认下这份哑巴亏,还得在明面上夸赞组织部的工作做得扎实、考察得到位。他只能硬着头皮,去跟周志文真刀真枪地争这个位置。”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刘强的任命,不会那么容易通过。”
电话那端,肖定语足足静默了半分钟。
他见惯了阴谋阳谋,但如朱文浩这般,将省委一、二、三把手的心理算计到毫巅,硬生生逼着他们互相残杀的手段,实属罕见。
这种阳谋,你明知是个坑,却碍于大局不得不往里跳。
这等权谋手腕,老辣得让人后背发凉。
“文浩,你这步棋,走得真是精妙。”肖定语的声音里,欣赏之意满得快要溢出来,“我这就安排干部一处去拟定名单。明天一早,好戏开锣。”
“有劳肖部长。”朱文浩谦和以对。
通讯结束。
朱文浩握着手机,闭目靠在沙发深处。
江南省这盘大棋,终于被他亲手推向了最惨烈的绞杀局。
他要做的,是在这泥潭里,一步步将权柄收拢,让所有自作聪明的人,都按照他划定的轨迹前行。
窗外,黑石镇的夜风呼啸。
屋内的暖意,却在紫砂壶的茶香中,绵延不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