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领命退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朱文浩翻阅完最后一份文件,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时针已越过九点。
他站起身,将案桌上的卷宗分门别类锁进保险柜。
拿过衣架上的深色夹克穿上,目光却在经过墙角时停住了。
那只银色的拉杆箱还立在原地。
许洁的行李。
新官上任,头一遭履职。这箱子从下午一直放到了现在。
是交接工作太过繁琐忘了拿?
还是初来乍到,看副书记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没好意思冒失地敲门进来取?
基层大院里的人情世故,往往就在这些讳莫如深的揣测中生出隔阂。
朱文浩未作多想。
他走过去,单手扣住拉杆,推着箱子走出了副书记办公室。
朱文浩住在宿舍楼,顺路带过去,不过是举手之劳。
夜间的黑石镇政府大楼,静得能听见冷风穿堂的声响。
各科室的门早已落锁。
唯独走到二楼西侧时,党政办的门缝底漏出一线白炽灯的光晕。
朱文浩脚下一顿。
乡镇机关的作息,历来是准点下班,绝不逗留。
今天倒是破了例。
他伸手推开木门。
偌大的党政办公室内,许洁独自坐在最里侧的办公桌前。
面前垒着高高两摞陈年台账,她手里捏着一支红蓝双色笔,正在一份复印件上做着标注。
听见滚轮碾过地砖的响动,许洁抬起头。
“第一天报到,还不回去休息?”
朱文浩语气平淡。
许洁放下笔,站直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