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守信睁开眼睛:“一个瓷碗一文钱,你得赔。”
“大人。”顾怀仁愣怔了一下,捂着脸坐在椅子上哭起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自己没私心啊,就是为了给老弱妇孺多要点儿救命的粮啊,还赔钱了,一文钱不多,可多丢人现眼啊。
姚守信看东方青:“东方先生,你可有解决的法子?”
“大人,草民也觉得不患寡患不均。”东方青说。
顾怀仁顿时张开大嘴嚎出声了,今日这脸也不想要了!只要有粮,要脸作甚?
东方青声音拔高了些许:“但,老弱妇孺需格外体恤。”
顾怀仁憋回去了,看着东方青。
“按照人头算。”东方青可怕了顾怀仁,紧着说:“但要把老弱妇孺单独分出来,壮年男子可多自寻生路,少分一些,想必百姓也能明白众位大人的良苦用心,但凡是个爷们都想要护着家人活命,推己及人,能让东昌更安稳。”
顾怀仁感激的看着东方青,这是自己的贵人啊。
姚守信目光落在董浩存的身上:“昌邑县的盐场用人,得盐场自己养活,那些外面来的客商,哪怕在这边安家落户了,可还不是为了有利可图?也不给粮,如何?”
董浩存起身,拱手一礼:“大人,您是父母官,下官并无异议,寻常百姓家的父母也难做到一碗水端平,可大人,昌邑县的盐税都交到了府衙,只怕百姓心里不服啊。”
“长禄啊。”姚守信手指轻轻的点着桌子:“你是前年冬日里到任的吧?”
董浩存听姚守信这般唤自己,以为是姚守信有意亲近,立刻陪着笑脸说:“是,下官来东昌日子尚短。”
“确实,不过我朝三年调任的规矩没变,长禄觉得你在东昌能多久?在本官看来,你前途无量,很快就会升迁了吧?”姚守信看董浩存压不住的嘴角,心里冷笑。
董浩存确实有些得意,他是闵家安排过来的,自是为了盐场,不用三年,最多到年底就会升迁,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
姚守信话锋一转:“你若警醒些,就会看看咱们东昌府的官,多久没动弹过了?本官在这里已经是第十六个年头了,他们跟本官最长的便是顾怀仁,在这里十二个年头了,你说,本官偏心点儿有何不妥?在本官看来,长禄像养子,还是养不住的养子,你背后有靠山,东昌就那点子盐是活路,都被你捏在手里了,还不知足啊?”
董浩存如遭雷击,扑通就跪下了:“大人,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都无妨,本官只是觉得手足兄弟,互相帮衬,多寡重要,还是百姓活命重要?本官是怕你吗?本官是不忍伤你仕途,否则你昌邑县的盐,用来换粮食,我东昌府的百姓能怕被饿死?”姚守信冷笑:“我老了,我不怕你的靠山,你也别忘了,你靠山再大,按照我朝律例,本官是的上峰。”
众人都不敢出声了,老大人今日发威了!
外头有人进来禀报:“大人,昌邑县来人了,来人骑着高头大马,说要接董大人回昌邑县。”
姚守信站起来了,负手而立:“都是同僚,本官养不起一匹马,你们养得起吗?”
“人都要饿死了,哪里有本事养马。”顾怀仁小声嘟囔。
姚守信笑了:“长禄啊,本官送你回去,如何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