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偏头仔细想了半天，说：“阿爹曾经说，若奴进山打猎，只剩下两支箭了，但同时遇到了老虎和野猪，野猪一箭就能说杀死，但老虎要两箭才能杀死，奴该怎么办？”

“怎么办？”九皇子轻声呢喃了一句，问：“泠娘怎么回答的？”

泠娘苦笑：“奴当时想了好几天，告诉阿爹，要杀死野猪，老虎也许会吃野猪，而奴可以趁机逃走。”

九皇子看着泠娘，忍不住笑了。

泠娘更无奈了：“阿爹当时也是这样笑了，阿爹说老虎不是死物，所以奴根本不能当一个猎人，过去许多年了，奴一直都不知该怎么逃生。”

“起身，你可以先给老虎一箭。”九皇子说。

泠娘愕然：“那，不是非死不可了？”

九皇子摇头：“你还有一支箭，老虎再受一箭会死，老虎不会轻举妄动，野猪一箭也会死，也不会轻举妄动，但凡有一个不老实的，你手里的箭就会要了它的命。”

“是这样吗？”泠娘捧着茶盏：“可，老虎也好，野猪也好，都不会像人一样去权衡利弊啊。”

九皇子自己给自己斟茶：“泠娘，你的父亲是个很了不起多人，他不是在教你打猎，是在教你生存之道，而老虎也好，野猪也好，是强敌环伺时，如何让你自保。”

泠娘恍然大悟一般，可心里已经明白了，若是寻常人，能从中悟到趋吉避凶的中庸之道，可九皇子给的是杀伐果断的帝王之术。

所以，温和不过是表现。

他比皇上更无情，也更完美，因为他没有望舒，他年少情动时，遇到了武威侯府大小姐，尝试了禁果的滋味儿，又不用像皇上和望舒那样，望舒成了皇上的魔咒，可武威侯府大小姐对九皇子来说，不过是年少的一场风花雪月的事罢了。

席面，陆续摆上来。

泠娘请九皇子入席。

九皇子看着席面时，表情依旧是让泠娘看不出任何端倪。

直到，吴娘子端着托盘走进来的时候，九皇子愣了一瞬。

泠娘起身，从吴娘子的托盘上端下来炖盅，放在九皇子面前。

自己也端了炖盅放在自己面前。

掀开盖子时，忍不住好奇：“吴娘子，这是什么？以前没见过。”

“姑娘，这是很寻常的一道甜品，叫梅霜。”

“梅霜？”泠娘看着炖盅最底下的细若牛毫的豆腐丝，明明是文思豆腐，可豆腐上面有栩栩如生的梅花，梅花的花蕊都是红色的，但每一朵梅花都有一片纯白的花瓣儿。

泠娘恍然大悟，笑着夸赞：“娘子的手艺真好。”

“姑娘，奴婢退下了。”吴娘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九皇子，那眼神儿里的疼惜，泠娘尽收眼底。

可吴娘子退下后，九皇子只是尝了尝味道，轻叹：“过于甜了。”

“甜了吗？”泠娘也试了试。

九皇子放下汤匙：“嗯，本该有些微微的苦味儿的，少了莲子芯。”

泠娘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接茬儿。

九皇子走后。

泠娘让香草和香雪收拾了桌子，叫来了吴娘子。

吴娘子不知道怎么了，立在旁边等着吩咐。

泠娘说：“吴娘子，我要把你送给九皇子，你可愿意去？”

吴娘子直接跪下了：“奴、奴婢不愿意。”

“是真的不愿意吗？”泠娘微微俯身：“故人之子，近身照拂，不好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