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之留在门外等萧承基的安排,温夫人和泠娘离开客院。
一路上,但凡学子见到温夫人和泠娘都停下行礼,他们会热络的叫泠娘小师妹。
温夫人带着泠娘来到欢喜住着的雪梅院。
泠娘一眼看到了在梅林里舞剑的欢喜,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泠娘,欢喜是二房独女,辛夷并非寻常西席,我和你师父年纪会越来越大,要给欢喜足以防身的本事,无论是文还是武。”温夫人轻轻的攥了攥泠娘冰凉的手。
泠娘轻轻地靠在温夫人的肩上:“师娘,您对欢喜真好。”
“应该的,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顾不过那么多命苦的人,但欢喜这孩子能留在我们身边,何尝不是我们的福分,我儿早夭,有一女留在世间,也能让我少一些遗憾。”温夫人柔声:“泠娘,欢喜该知道她从何而来,她的身世从来都不是该被隐瞒的秘辛,欢喜以后会长大,长大了自会衡量,她是容家女,也是温家的小姐。”
泠娘说:“师娘,泠娘记住了。”
“走吧,等你恩师回来。”温夫人带着泠娘去了暖阁,暖阁的窗子打开,能看到梅林。
泠娘扶着温夫人坐下,挨在温夫人身边坐下时,轻轻地靠过去。
温夫人知道泠娘的这份依赖多让人心疼,柔声:“你以情动人,萧承基会领情吗?”
“他没有路可以选。”泠娘说:“师娘,鹿台山书院走出去的每一位学子,那都是您和恩师的脸面,更是鹿台山书院的根基,他们可以寂寂无名,可以纵情上水,可以怀才不遇,更可以入仕为官,唯独不能在这个当口卷入任何一个皇子麾下。”
温夫人偏头看着泠娘:“可是,你跟你师父,在走的路,也可能是他们的路。”
“是在为他们铺路。”泠娘说:“恩师是大儒,皇上也敬重的人,泠娘是好刀,皇上离不开的棋子,而我们论心不论迹,不管恩师和泠娘做了什么,都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把大周如今这吃人的世道,踏平了,尽管恩师和泠娘很可能是螳臂当车,可皇子夺嫡机会难得,若错过这一次,至少还要等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恩师等不得,泠娘也等不得。”
温夫人声音有些哽咽:“泠娘啊,你可知,肩担道义,你师父本该如此,可你吃了那么多苦,又要活得如此胆颤心惊,让人心疼,你师父若成,青史留名,可到任何时候,泠娘这个名字都会成为禁忌啊。”
泠娘拿出来帕子给温夫人拭泪:“师娘,泠娘若能全身而退,两亩薄田都能活,泠娘若不能全身而退,死在这条路上,也无怨,为求恩师和鹿台山书院的学子们,砥砺前行,终会让穷人能别再卖儿卖女,不再有家妓这种行当,不会再有人如红袖那般,被凌虐而亡,总是要改变点儿什么的。”
温夫人长叹一声。
泠娘却低声说:“师娘,我是皇上的刀,换而之,泠娘未必不是在借皇上的势,走到今天,时也命也,说句天意推着泠娘走,也不为过,您安心,泠娘不怕。”
温夫人轻轻的拍了拍泠娘的手:“好,书院必定为泠娘铸盾,必要护泠娘周全,有朝一日,泠娘回来师娘身边,师娘可不愿意做这个师娘,你我能作忘年交。”
泠娘眼睛一亮:“师娘,您是个奇女子,泠娘想听师娘说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