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些遗憾,知渔念叨了多次。”三皇子淡淡的说:“礼早就送了,知渔心里记着呢。”
泠娘这才起身退到一旁,跪坐在蒲团上,抬眸见到对面的郑舟行,只微微颔首,惊讶是有点儿的,但还不至于失态。
三皇子跟闵知渔应该很好吧。
泠娘想,闵知渔能那般闹腾,至少明面上是跟闵家一刀两断了呢。
“为何来鹿台山?”三皇子问。
泠娘恭声:“因为皇上发现奴在看郑舟行的策论,奴不敢撒谎,禀明皇上是恩师所赠,并且也跟皇上说了,郑舟行一家是我送出京的。”
三皇子看泠娘:“若他不想让他们离京,谁也送不出去。”
“嗯。”泠娘轻轻点头,这是一颗定心丸,至少皇上并不介意放过郑舟行。
三皇子说:“一大批盐运到京城了,还有秋茶,泠娘打算怎么处置?”
“茶是贡品。”泠娘可算找到机会了,答应了柴家的事,自己一直都没办呢。
抬眸看着三皇子:“殿下,柴家的茶做贡茶可以吗?盐的话,皇上给奴多少,奴就用多少。”
“还有一批粮,是给你的。”三皇子说:“褚卫平送来的。”
泠娘看着三皇子,她知道三皇子知道的比皇上还多,轻声:“奴跟楚大人说了,不争一粒米,那都是养兵的粮饷。”
“不止给你送来了粮,还给皇上写了一封奏折。”三皇子说。
泠娘神色大变:“能拦住吗?”
三皇子摇了摇头:“褚卫平和别的地方官员不同,他的奏折无人敢拦,舟行确实是可造之材,泠娘也不要结下怨怼,他若拎不清,都不用泠娘出手,程家血脉就这么一丝一缕,任凭谁都不可再伤分毫了。”
一丝一缕?
泠娘知道,是程星州和程青雾。
三皇子是怕自己杀了郑舟行斩草除根吗?
不至于,自己向来安分守己,不惹事,也不怕事,事关生死时,自己要生。
“带你来这里的人叫方竹沥,会成为国子监祭酒,陪你们上山的人里,还有两位会是国子监司业。”三皇子说:“十一,我带在身边了。”
泠娘只觉得心一下被抓紧了,十一是来读书的,三皇子为何要带在身边?
三皇子起身:“送你。”
泠娘立刻起身跟在三皇子身后,临出门的时候看了眼郑舟行,他微微颔首致谢。
走出精舍,往小路走了一段,三皇子停下脚步,回身:“泠娘,长春会的安置很好,身为少总领,你做到了谭渡做不到的,给这些人安家,十一我会悉心栽培,是你的退路,别怕。”
泠娘听到别怕两个字的时候,抬头看着三皇子,想要说话却觉得喉间被什么堵住了,很难受,很难受,因为她知道三皇子的别怕,份量多重。
“你兄长的下落,我也会查,不怕没消息,没消息到最后就可能是好消息。”三皇子说到这里,伸出手轻轻的理了理泠娘的大氅:“淮南之行,受苦了。”
泠娘一个人回到石阶这边,静静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眺望着鹿台方向,她知道温行之在跟皇上博弈,三皇子已经安排好了国子监的人选。
也知道,三皇子知道自己在为他做事,并且做的都是大事,给自己托底的同时,也拿捏了自己的软肋。
她,觉得高处不胜寒,她一个祝家村的山野丫头,爬上了鹿台山,太高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