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才低声呵斥：“你高兴什么？殿下遇袭，若是让人编排两句到主子跟前，就得把你杖毙！”

“没有啊。”香草疑惑：“没听说殿下遇袭啊。”

泠娘一滩烂泥似的躺在床上，轻声：“就如平常那般，我困倦的厉害，你们看顾着院子。”

香雪过来给泠娘掖了掖被角：“姑娘放心，我们俩就守在姑娘身边。”

泠娘在睡着之前，想着香雪和香草，如果能带她们离开，那就带走，经过寺庙里的事，香雪值得相信。

白伯是第二天晌午时过来的。

他带着泠娘离开小院。

路上，白伯几次看过来，泠娘都没吭声。

“你倒是沉得住气。”白伯说。

泠娘轻轻摇头：“白伯，您老对泠娘极好，泠娘要避开你们一些，泠娘是个不祥之人，会连累对我好的人。”

白伯停下了脚步，看泠娘的背影，瘦骨伶仃的她脊背挺得直直的，哪怕低着头。

这次，白伯带着泠娘来到了三皇子的寝房。

隔着帘子，泠娘跪在床边。

她敏锐的闻到了血腥气。

“你做得很好。”三皇子的声音从厚厚的床幔内传出来。

泠娘摇了摇头：“殿下，疑点颇多。”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问：“什么疑点？”

“我明明给赵玉栋和瑞王妃用了迷香，但是迷香没起效，不是迷香的问题，那就是背后还有人出手。”泠娘说。

三皇子轻轻的嗯了一声。

“武威侯夫人不知情，但人在精舍，是特底安排了让武威侯夫人看到这一切，瑞王撞破那样的场景，竟丝毫不愤怒，还要控制着奴去杀瑞王妃，香雪回来报信儿，半路被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拦回去了，说殿下遇袭。”泠娘抬起头：“还有，奴回来之前，皇上竟也出现在了护国寺，还见了奴。”

三皇子看了一眼幔帐，幔帐太厚，看不到泠娘，但他很满意的笑了。

泠娘说完了就等。

“瑞王妃叫常秀娥，她的祖父是镇北王，手握三十万大军，父亲是镇北大将军，统领三十万大军，三位兄长也都是将帅之才，她是常家三代唯一的女子。”三皇子说。

泠娘在想，原来是这样啊，不是女子命苦，是贫家女子命才苦。

“她曾一心想要做三皇子妃，但父皇赐婚瑞王，常家虽心有怨怼也不得不嫁女儿回京城，但瑞王妃嫁到瑞王府四年无所出，这已经不能再等了。”三皇子顿了一下：“你听不懂无妨，记住就行，回头去问温行之。”

泠娘低声：“是。”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样了？”三皇子话锋一转。

泠娘摇头，发现三皇子根本看不到，说：“奴，不知，无人问，也不敢问。”

“赵玉栋没死，瑞王没死，瑞王妃也没死，皇上让人送信去幽谷关，让常家人回京了。”三皇子说：“不懂去问温行之。”

“是。”泠娘低着头，她想，三皇子让自己跟温行之学的，好像比自己想的更多。

三皇子说：“武威侯府里的一个老嬷嬷叫阿秋对吧？”

泠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干涩：“是。”

“我会安排人把她接出来，等过几日就送你去朱雀街别院，阿秋嬷嬷会在别院里等你。”三皇子轻笑一声：“泠娘，你不要做忘恩负义的人，因为不管你爬的多高，你高不过天。”

泠娘跪倒在地：“殿下，奴是您的奴，到死都是，不管奴在哪里，都听从殿下差遣。”

“有这份心，挺好。”三皇子说：“白伯，好好打点别院那边，尽量干净些吧。”

泠娘是很多年之后才明白，三皇子这句尽量干净些，保住了她的命很多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