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拎着只红色的塑料小桶,侧身坐上霍远舟那辆二八大杠的后座。
车轮碾过庄园后门碎石子铺就的小径,一路往下,朝着海岸线滑去。
这片沙滩僻静,鲜少有人踏足。
对常年生活在海边的暗枢众人而,贝壳与路边石子无异,没人会特意弯腰去捡。
也就内陆长大的孩子,会对这片蔚蓝念念不忘。
听夏一手拎桶,一手环着霍远舟的腰,脸颊轻贴着他清瘦的背脊。
风从耳畔掠过,带着咸湿的凉意。
小道两侧是绵延的青翠草坪,被园丁修剪得齐整。
远处是片断崖,崖边生着几株野生的红樱,这个时节已结了密密麻麻的花苞,在灰蓝的天幕下晕开一片朦胧的粉,像未醒的梦。
立春已过。
再过十来日,便是除夕。
听夏靠着霍远舟的背,有些出神。
去年这时,她正和外公外婆挤在厨房里,一个剁馅,一个和面,她负责擀饺子皮。
窗玻璃蒙着白雾,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京剧,空气里飘着腊肉和糖瓜的甜香。
如今,只剩她一人。
在陌生的城市,怀念已经离开的亲人。
“到了。”霍远舟单脚支地,停下车。
回头见她眼神空茫,伸手捧住她的脸,在额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老婆,”他声音带笑,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探询,“想什么呢?”
听夏回过神,从后座跳下。
“谁是你老婆。”她拎起桶,转身往沙滩走。
“你啊。”霍远舟将自行车靠在一块礁石旁,几步追上,牵住她空着的手,“怎么?听夏小姐想吃干抹净不认账?”
听夏心头那点阴霾散了些,蹲下身,拿出小铲子开始撬石缝里的贝。
“不想认。”
霍远舟没恼,看着她蹲在沙滩上的纤细背影,唇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