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宁次气极反笑。
其他人就算了,他影佐祯昭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但是,影佐祯昭与信彦之间的恩怨他早有耳闻,如今连这个老冤家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信彦在申海已经经营到了何等地步。
明明受伤受难的是自己,怎么搞得小野寺信彦才是受害者一样。
“前线呢?”
“各师团已经接到转入防御的命令。”
藤原上前一步,翻开手中的作战日志。
“但有两个师团长来电表示异议。他们认为现在正是向武汉施加压力的最佳时机,如果因为内部审查而停止进攻,国军会利用这段时间加固防线,之前付出的伤亡就白费了。”
“告诉他们,这是命令。”
冈村宁次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峻。
“让他们把力气省下来,等审查结束。至于国军——他们会加固防线,但他们也需要时间喘气。我们付出伤亡的同时,他们也在流血。现在比的是谁先撑不住。”
藤原立正领命,转身要走,又被冈村宁次叫住了。
“把第十一军近半年所有的人事调动记录全部调出来,特别是从关东军和本土新调来的军官。辻政信是从关东军调来的,他在关东军时期的上司是谁,同期调动到华中的还有哪些人,全部查清楚。”
他眯起眼睛,声音无比阴沉。
“刺杀调查队代表,这种事不是一个疯子自己能干出来的。他背后一定有人。”
沼田和藤原同时立正。
病房里只剩下冈村宁次一个人。
他靠在枕头上,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军医打的吗啡药效正在消退,但真正让他无法入眠的不是伤口,而是那个他反复推敲却始终找不到答案的问题——辻政信为什么要杀信彦。
那个关东军大佐在宴会上喊的是“日本罪人”、“皇国必败”!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疯子的呓语,但冈村宁次总觉得其中隐藏着某种他还没看清的疑点。
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小野寺信彦。
他已经换掉了宴会上那身被酒水溅湿的军装,穿着一件干净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别着那枚子爵徽章。
森田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只公文包。
“将军阁下,伤势如何?”
信彦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冈村宁次缠着绷带的右臂上。
“皮肉伤,不碍事。”
冈村宁次用没受伤的左手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请坐。今晚的事,谢谢你。”
信彦在椅子上坐下,没有接话。
他知道冈村宁次不会只是为了道谢而单独见他。
果然,短暂的沉默后,冈村宁次开口了。
“小野寺少将,你有心事?”
“不是心事,是疑问。”
信彦从森田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摊开在床头柜上。
那是一份辻政信的人事档案复印件,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处关键信息。
“辻政信,昭和十二年从关东军调到华中,调令的签发人是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他在关东军时期的上司是石原莞尔,同期调动到华中的还有至少三名军官,全部在第十一军下属各师团担任联队长或参谋职位。”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