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来到了申海,跟中国人打了一年多的仗,才真正明白。”
说到这,信彦合上记录簿,终于转过身来。
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与松田对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审视,仿佛能够看穿一个人的灵魂。
“松田参谋,你来前线也有快半年了,对于这场战争,你有什么看法?”
松田沉默了片刻。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问题——回答得太激进,可能会被扣上“冒险主义”的帽子;回答得太保守,又可能被怀疑对帝国不忠。
但眼前是自己的学弟,估计只是普通的讨论,应该没什么问题。
因此,松田斟酌了一会,谨慎地开口。
“属下认为,帝国在zhina的战争,短期内很难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万家岭和洪山的教训已经证明,国军的抵抗意志并没有被瓦解。
而且,随着陈家和义勇军在沦陷区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我军的后勤补给线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
如果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帝国在zhina的战争可能会陷入长期的消耗战。”
“说得不错!”
信彦朝他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到只有半步。
松田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贴在了铁门上。
信彦伸出手,在松田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上级对下级的鼓励,但松田却感到一股奇异的凉意从那只手掌里渗出来,顺着肩膀一路蔓延到大脑深处。
“松田参谋,你的分析很清醒。但有一点你说错了——这场战争,帝国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打。”
松田的瞳孔骤然收缩,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的大脑深处,一颗细小的砂粒正在无声地旋转,将那些关于忠诚和服从的认知一层一层地剥离、重组。
“从现在起,你只忠于我——小野寺信彦。”
松田眨了眨眼睛,金丝眼镜后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随即恢复了正常。
那张不久前还充斥着拘谨和戒备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近乎虔诚的顺从。
“是!”
成了,又拿下了一个。
从这一刻起,冈村宁次派来监视信彦的亲信,反而变成了他的棋子。
信彦满意的点了点头,感知了一下剩下的“潜脑操砂”的名额,已经不到一千了。
哎,实在是太不经花了。
摇了摇头,信彦看着站在面前的松田。
希望这个家伙不要让我失望!
“那么,松田参谋,请把近三个月内所有被涂改过的通讯记录全部找出来。还有,哪些参谋有权限调阅机密档案,哪些人的出入记录与值班表对不上——这些信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松田立正,转身朝档案室最深处那排贴着“机密”字样的文件柜走去。
信彦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有了松田,档案室的那些真正的“机密”,也将彻底对他敞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信彦在松田的协助下,将近三个月内所有被涂改过的通讯记录全部调了出来。
这些记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张长桌,按日期顺序排成一条长龙,每一处涂改都被用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松田凭记忆补充的原始信息。
最后,就是如何利用这些信息,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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