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希望……所有活着的赵丫头不会再变成赵丫头。”
“是啊,真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赵先生端起碗一饮而尽,用手背擦了擦嘴。
“小陈,你这次带来的机器——那些发电机和机床,我已经让人连夜卸车了。”
“老贺跟我说,有了这些机床,兵工厂每个月能多造一千支buqiang……一年就是一万二千支,足以装备一个师。”
“即便鬼子和国党将我们周围团团封锁,我们也能自给自足!”
这时,峡公忽然笑了。
“说起来,上次小陈走了之后,老贺逢人就说王家集那三十颗鬼子头,说小陈这年轻人有血性,办事利索,不像某些只会打报告的政委。结果被几个政委找上门去理论,老贺差点跟人吵起来。”
“他怎么说的?”
这可是贺老的八卦,陈轩立刻好奇的追问。
峡公学着老贺的语气,用略带陕北口音的嗓门说道。
“他说——‘人家小陈在前线提着刀砍鬼子头的时候,你们这些政委在后方吃小米写报告,还有脸来说我?’”
窑洞里一阵哄笑。
陈轩也笑了,端起酒碗朝峡公举了一下,仰头喝干。
“老贺这脾气,我喜欢。这次能见一面吗?”
“明天一早就来。”
赵先生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他一听说你要来,连夜从鲁南赶回来的。路上跑死了两匹马,他下马的时候腿都站不直了,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小陈那小子来了,我得跟他喝两碗。’”
笑声渐歇后,峡公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陈轩面前。
“关于汪一刀的事情,我们昨晚已经连夜讨论了。你带来的情报跟我们从其他渠道掌握的信息基本吻合。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时间表,汪一刀最迟明年夏天就会公开叛国。”
“你们的应对方案是什么?”
峡公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华北和华中两个区域缓缓划过。
“第一,提前向各地根据地通报情报,让各部队做好应对伪军倒戈的准备。
第二,加强敌后宣传工作,揭露汪一刀的卖国本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加快与抗日义勇军建立联合指挥体系的进程。”
他转过身看着陈轩。
“如果这场战争最危险的时刻还没有到来,那我们必须在它到来之前,把能团结的力量全部团结起来。”
陈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地图,摊开在桌上。
“这是义勇军目前在苏鲁豫皖交界地带的全部据点分布图。四十七处地下基地,每处都标注了具体位置、物资储备量和可容纳人数。”
“这份地图一式三份——一份交给你们,一份留在我这里,一份由义勇军徐州纵队保管。”
峡公接过地图,目光在上面缓缓移动。
那些红色的标记星罗棋布,从苏北蔓延到鲁南,从豫东延伸到皖北,像一片正在燎原的星火。
他没有说任何感谢的话,只是将地图小心地折好,放在文件堆最安全的位置,然后端起酒碗朝陈轩举了起来。
两只碗在半空中轻轻碰在一起,酒液晃动,酒香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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