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从三位——这个爵位在华族序列中属于中上等。
但对于一个年仅二十余岁、刚刚从刺杀案中洗刷冤屈的年轻人来说,这已是前所未有的殊荣。
更重要的是,御诏末尾用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望尔克绍箕裘,不负朕望。”
天皇用这句话告诉所有人——
小野寺信彦的未来,由皇室亲自担保。
赐爵仪式定在十二月中旬,地点是皇宫正殿。
那天清晨,东京下了一场细密的小雪,雪花落在皇居外苑的松林间,将那些苍翠的松针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护城河的水面没有结冰,倒映着灰色的天空和披着雪的松枝,像一幅淡墨渲染的水墨画。
小野寺信彦穿着一身崭新的陆军少将军装,肩章上那颗将星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光。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康复,走路的步伐沉稳而从容,皮靴踩在铺着碎石子的参道上,每一步都踏得精准有力。
小野寺重矩拄着黑檀木手杖走在他身侧,老人今天穿了一身绣有小野寺家纹的正式和服,脸上的皱纹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有一种山崎退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骄傲,是一个祖父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孙子终于站到了帝国最高舞台上时,无法掩饰的骄傲。
正殿内,十几位来自华族圈的核心人物已经就座。
岩井英一代表岩井家出席,堀越重治代表海军出席,宪兵队的三浦司令官也来了。
土肥原贤二还在香港参加重光堂会谈的收尾工作,无法赶回,但他托人送来了一封亲笔贺信。
信的开头只有一句话——“信彦,我没看错你。”
仪式本身很简短。
小野寺信彦单膝跪在御座前,天皇用那柄象征皇权的笏板轻轻点在他的双肩,内大臣展开御诏朗声宣读。
整个过程中,信彦始终低着头,姿态恭敬。
在御诏宣读完毕后,他起身退后三步,那双清澈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御座右侧的帘幕。
帘幕后面,有一双同样清澈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仪式结束后,宫内厅在偏殿设宴。
宴会是传统的和式风格,矮桌上摆着精致却不奢华的料理,清酒用铜制的小火炉温着,酒香在殿内缓缓弥漫。
几位老华族端着酒杯低声交谈,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笑声。
岩井英一坐在角落,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目光始终落在小野寺信彦身上。
堀越重治端着酒杯踱过来,皮靴踩在厚厚的榻榻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堂兄在横须贺听说了你的事,差点直接飞到东京来。”
他压低声音,八字胡微微上翘。
“他让我转告你——以后在东京不管遇到什么事,海军的船随时给你留着。”
“替我谢谢堂兄。”
信彦与他碰杯,清酒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两个人各自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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