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连接申海与东京、华中派遣军与本土大本营、岩井家与海军、甚至帝国与欧美资本之间的一个关键节点。
动他一个人,整个网络都会受到震荡。
小野寺本宅,麹町。
茶室里的烛火在夜色中轻轻摇晃,将小野寺重矩消瘦的身影投在纸拉门上。
老人面前的矮桌上摊着一份家族会议的决议书,上面盖着十几个分家的家纹印章。
决议的内容只有一条:正式确认小野寺信彦为本家第一继承人,即日起生效。
小野寺信哲跪坐在下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信吾的死让这位外务省次官在两鬓添了更多的白发,眼窝也深陷了许多。
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太多悲痛,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后的平静。
他看着决议书上那些鲜红的印章,缓缓开口。
“各分家都同意了……没有人投反对票。”
说到这,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信彦在申海那一年,跟各分家几乎没有任何联系,但那些老家伙们这一次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积极。有一个分家家主甚至在会议上说——‘小野寺家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被玩弄的废物。”
小野寺重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个分家家主说的是真心话,也知道这真心话背后隐藏着多少功利和算计。
但无论如何,信彦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他是那个“有能力的人”,而信吾——他的大孙子。
用最惨烈的方式,验证了什么叫无能。
“把决议书送到信彦那里去。”
老人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还有,通知宫内厅——小野寺家的继承人变更,需要正式备案。”
小野寺信哲犹豫了一下。
“父亲大人,宫内厅那边,是不是等信彦的事彻底了结之后再说?毕竟他现在还是嫌疑人——”
“嫌疑人?”
小野寺重矩冷笑了一声,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今天下午,陆军省已经派人来过了。法务局的特别调查组重新审查了全部证据,认为信彦的嫌疑完全不成立。明天一早,宪兵司令部就会正式撤销对他的所有指控。”
他看着窗外那棵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老松树,意味深长的道。
“不,你应该还不知道——宫内厅那边,已经派人来打听信彦的近况了。”
小野寺信哲愣了一下。
“宫内厅?他们为什么要——”
“因为天皇陛下要给他一个爵位。”
小野寺重矩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茶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松涛声和石钵里添水的清脆声响。
小野寺信哲看着父亲,看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对次子的愧疚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冷静与算计。
“信彦他——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
小野寺重矩摇了摇头。
“这件事还需要走一些程序,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宫内厅那边透露,这个爵位虽然是名誉性质的,但足以让信彦在华族圈子里拥有与他的能力相匹配的地位。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这意味着皇室已经表态了。从现在起,任何人——包括黑龙会——要动信彦,就不仅仅是在跟小野寺家为敌,而是在挑战皇室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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