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心里一沉。
她原以为景辰帝已经离开,没想到他根本没有走远。
或者说,他确实离开了水磨坊,却始终让人盯着她和萧逸。
刚才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见了。
萧逸伸手按住腰间长剑:“你不是已经答应放她离开?”
“朕放的是她,”景辰帝淡淡说道,“与你无关。”
萧逸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可以走,你未必可以。”景辰帝说得十分平静,仿佛萧逸的性命在他眼里与河边的一块石头没有区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接近朕的嫔妃,诱导她离宫,还准备陪着她继续逃。朕就算现在将你就地处置,也没有人敢说不对。”
萧逸冷笑:“她离开是自己的决定,我没有诱导。”
“至于她是不是你的嫔妃。”萧逸看向盛雪,“只要她自己不愿意,任何身份都不能成为囚禁她的理由。”
景辰帝眼底的杀意越来越重。
“很好。”他冷声道,“看来方才放你离开,的确是朕太仁慈了。”
他抬起手,身后的几名暗卫立刻上前。
萧逸也拔出长剑,剑锋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盛雪看着两边一触即发的架势,心里骤然一冷。
她太了解景辰帝了,他方才在水磨坊里答应放人,是因她拿刀抵着自己的脖子,不代表他真的放过了萧逸。
如今她手里没有刀,萧逸又当着他的面提出同行,景辰帝不可能容忍。
哪怕现在不动手,等萧逸离开以后,暗卫也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追上去。
到时候,萧逸是死在土匪手里,还是跌下山崖,都只需要景辰帝一句话。
她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盛雪缓缓握紧了手指。
景辰帝说放她走,可这份自由,从来就不是真的。
只要有人愿意帮她,那个人就会因她受到牵连。
她可以继续离开,代价却是萧逸的命。
“住手。”盛雪突然开口。
萧逸转头看她,景辰帝也看了过来。
“雪。”景辰帝的语气不容拒绝,“到朕身边来。”
盛雪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了一眼萧逸,那个男人的眼里带着担忧,显然以为她会再次站出来保护自己。
盛雪却慢慢收回了目光。
“你们都误会了,”她说道,“我没有准备继续离开。”
萧逸愣住了,景辰帝的眼神也微微一变。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了。”盛雪看着景辰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方才只是气话。我离开苏家以后,在树林里迷了路,又受了伤,昨夜也没休息好,已经知道独自生活没有想象中容易。继续走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多危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