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曦是黄河龙王……
我是水神娘娘?
镇水楼里的水神娘娘?
是我,亲手封印了帝曦,让帝曦过了千年不见天日的苦日子……
那我,为什么要封印帝曦。
“阿萦,别听。”帝曦心慌意乱地痴痴凝望着我。
我忽然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曾问过我――
“风萦,如果有一天,你被你最信任的人冤枉,重伤,她还将你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上千年,你会恨她吗?”
“所以,待你重见天日,你想杀她,亦是合理。”
原来,这才是他想要我命的真正原因。
我曾、冤枉了他,还重伤了他,把他关在血玉棺里、那么多年……
一千年,普通人被关一年,都会发疯。
而他,却被我封印了一千年!
见我失神,采薇以为是她的挑拨离间奏效了,接着道:“你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么?你俩可是仇敌!”
“他若是真爱你,怎会不敢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
“他若不恨你,怎么不敢让你知道,你前世做过的那些孽!”
“风萦,你可是他的仇人啊!”
“他恨不能将你剥皮抽筋,挫骨扬灰才对――”
“爱?哈哈,你们之间隔着深仇大恨,就算有爱,你问问他,他能忘掉你当年带领三万天兵天将围剿他的那一幕么!”
“他能忘掉,千年前,黄河满河鲜血的场面么。”
帝曦听不下去的厉声呵斥:“够了!”
采薇见状却变本加厉,锁着我的喉恶狠狠地挑拨道:
“他是在和你演戏呢!
欺骗你的感情,让你以为他有多深爱你,等你把整颗心交给他的那天,他再把你一脚踹开。
看你像条死鱼在地上挣扎求救,扑腾着朝他靠近,求他别这么残忍……
我们这位大王啊,他城府可深着呢!年纪轻轻便继任黄河龙王,工于心计,最擅借刀杀人!
他继位那年不过六百岁,你问问他自己,区区四千年,如今龙宫还有多少他父亲在位时的旧臣?
有些家伙,悄无声息,便被他斩草除根了!
你算什么东西,就算你上辈子是水神娘娘,你这一世也不过区区二十来岁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他玩弄你,不是跟玩狗似的?
你知道么,他可亲口与我说过,你就是他的玩物,他会先设法让你怀孕,然后再抛弃你,再让你和你的孽种,一起为千年前的事赎罪!
你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阿萦,本王没有!”
“风萦!他和你有仇啊,他的话你能信么!”
抠在我喉头的指尖加重力度,我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不行,再这么被她掐下去,我不被法力打死,也被这狠女人掐死了!
我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运起体内灵力……
帝曦眼神极好的察觉到我掌中有水泽之力凝聚,深深瞧了我一眼――
我动了动干涩的唇瓣,用唇语和他倒数三个数:“三、二、一――”
我俩配合默契地同时出手,我反手一掌击在采薇的手臂上。
采薇顿时吃痛低吟,放开我的脖子。
帝曦再抓住机会补刀――
操纵神剑,在我从采薇怀中跑开、她踉跄后退的同时,一剑稳稳刺穿采薇的心脏――
神剑将采薇捅个对穿。
我仓皇跑进自家老公怀里,一头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直到腰肢被他紧紧箍住,才算真正放下心。
被神剑捅得差些站不稳的采薇痛苦皱眉,含泪低头看胸口插着的那把神剑,惊慌失措:“银雀、剑……”
再昂头,泪眼涟涟地凝望着帝曦苦笑:“大王、你果然……一分喜欢都不曾,给过我。你用、银雀剑斩杀我……”
“哈,也好,我死了,你想知道的那些事,就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我就是要让你,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死、也不告诉你,大殿下和老龙王,是怎么死的……”
“不告诉你,龙宫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帝曦谨慎抬袖护紧我,残忍启唇:
“你以为,当年的事你亲眼目睹,你知道前因后果,便能拿这些,来威胁本王了么?
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你刻意隐瞒的那些答案,本王早就从其他地方,了解清楚了。
帝梧与老东西,都是阿萦亲手斩杀的。阿萦杀掉他们,只是为了给本王,扫清障碍!”
“你、怎么知道的?!”采薇面色惨白。
帝曦平静为她解惑:
“阿萦的本命蛇鳞中,存的便有当年那段时间的记忆。
从阿萦的第二片蛇鳞回归那日开始,本王便知道,阿萦当年并非不信本王,将本王封印血玉棺,实则是为了保全本王。
采薇,你低估了本王对水神的爱,本王从前的确对水神心有怨恨,本王也说过无数次,待再见水神,本王定剥其皮,抽其骨,将其折磨至死。
可时隔千年,自本王再见阿萦的第一眼开始,本王便再未真正动过杀心。
哪怕她千年前,真想杀本王,哪怕她冤枉本王,狠心封印本王没有任何隐情……本王也依旧爱她!
何况,她如今还是本王的妻。”
“那你、还留着我……看我像个小丑般,在你面前揣着那些无足轻重的秘密,来回自欺欺人?!”采薇接受不了的冲帝曦怒吼。
帝曦道:
“因为,本王知道的事,暂时还不全面。
譬如,阿萦被抓上天界后,是怎么陨落的。
譬如,阿萦是否还有别的原因,才非要杀帝梧与老东西不可。
本王留着你,是你对本王还有价值,本王清楚,你是水族妖物,不可伤害水神娘娘,这才放心纵你在外蹦q。
原本你不至于落到非要一死的结局,可你、错就错在不死心的偏要危及阿萦性命!
采薇,你守着的那一肚子秘密,并非世上独一份。
碧瑜还活着,待本王找到碧瑜,本王相信,他比你知道得多。”
“哈……”
采薇含泪虚弱放声大笑:
“大王啊大王,果然,没人能算计得过您!采薇唯一的错,就是不该妄想,和大王斗!”
神剑陡然从采薇胸口拔出,采薇身子狠狠一震,紧接着,便是肉身化作银光点点散开……
“不过大王,就算你睿智英明……也总有算有遗策的时候!”
“大王,采薇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采薇可以死,但是,大王你也别想活得自在……哈哈哈哈――”
这蚌心眼子真多,怕是从前吃了一肚子沙吧。
临死还不忘膈应人。
采薇盯着帝曦,肆无忌惮地狂妄大笑着。
一滴泪滑落脸颊,下一秒,采薇身上的银光似烟花般轰然炸开,转瞬即逝――
这就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吗?
神剑飘在虚空中,想靠近我们,又犹豫着上前再退后。
帝曦这才有机会抱紧我心虚解释:
“阿萦!本王、不是存心要瞒你的……
本王从前以为,本王是罪神,本王不敢告诉你本王的真实身份,一是,怕给你惹麻烦。
二是,怕阿萦会嫌弃本王。
本王前几天便想过要和你坦白……”
我趴在他怀里淡定打断他:“我知道,那晚你在镇水楼,就打算告诉我真相,但被村里的动静给打断了。”
他呼吸一滞,抱着我更心疼了:“本王、刚上岸那几日,确实对你有怨……本王没下得去手。”
我依旧淡定接话:“这个你之前报备了,可以忽略不计。”
他哽住,少时,放轻语气,说:
“阿萦,你不是本王的仇人,你是我的恩妻。
本王,见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你是水神了。
没有告诉你这些事,是怕,你知道的越多,心绪越乱。
你是转世,有些事,太复杂,知道了对你来说,反而是压力。”
我沉沉叹口气,点头认可:“嗯,你说得对。”
想了想,不服气地一拳头砸他胸口上:
“可你没认出来我才是那个陪了你好几年的笔友!
你还以为我死了,还跑到别人坟头种蔷薇!
蔷薇花……那适合种在坟头吗?
你也不怕人家家长和你急!”
“我错了。”
他心疼地揉揉我脑袋,认错认得极迅速,温软语地哄着我:
“夫人,别生我的气。我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