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
“好嘞!”
陆屿撤退失败,赔着笑脸,老老实实地关上门。他转头,冲宋栀露出两排大白牙,扬了扬眉毛。
“嘿嘿,老乡......”
宋栀不语,只是一味地扬眉斜视,上下打量着陆屿。
陆屿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认命般地锁上了门。
‘咔哒。’
房门落锁的声音清脆响亮,陆屿靠在门板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乡,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宋栀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手臂抱在胸前,语气平淡得很,又像是早已知晓一切,让人琢磨不透。
陆屿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他最怕老乡这种语气、这副样子,老乡不吼不闹的时候,才是最麻烦。
“那个……冰洞里说的话……”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不定,“你听我给你解释。”
其实是想现编,要不也不会向莱恩请求外出加训。
“嗯?”宋栀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你说,我听。”
宋栀并未催促,而是指了指对面的床铺。
陆屿收敛了笑容,垂着头坐了过去,盯着自己靴子的鞋尖,无处安放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像极了幼儿园里上课的小孩子。
他沉默了,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很为难吗?”宋栀突然开口。
陆屿缓缓抬起头,表情异常挣扎,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也想明白了,但就是开不了口,那些话一到嘴边就跑没了。
俗称,爱在心,口难开。
“老乡......”
陆屿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没有了那种嬉皮笑脸的腔调。
“嗯,我在。”宋栀应了一声,拽着椅子往陆屿身前挪了挪。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不用再跑了,不用再躲了,不用再担心睡觉的时候突然被炮火袭击......不用担心自己随时会死在某一场战斗里......你想做什么?”
宋栀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陆屿,发现他没有在看她,他的眼神没有焦距,飘忽地落在房间角落的某一点上,像是透过那里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想过。”宋栀回答得很干脆,“那还是我独自躲在c区的时候。”
“想好好学习,好好读书,学鲁迅先生弃医从文......呃......还是弃医从农吧,历经战乱炮火,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吃饱饭。”
宋栀的眼神也有些飘忽,声音很轻,像是害怕自己用力过猛,会将那个脆弱的梦想击碎。
“我要当有权有势的农场主,我要种地,我要畜牧。你见过我的蔬菜棚,我为了收集完整能用的暖棚薄膜,差点被埋在废墟里。”
“但我没有种子,所以遇见长叶发芽的植物,我就连着泥土和植物一起挖走,有一次,我找到了发了芽的红薯,但我没忍住饿,把它吃了,我后悔死了,种子在肚子里可没有办法生根发芽......”
宋栀语气轻松,像是在讲笑话,其实经历战乱饥饿的人都知道,这不是笑话,这是灾难。
“再有一处院子,不需要太大,能有七八间房就行。院子里种点花,扎个秋千,养只猫,还有小辣椒。冬天的时候坐在炉子边上喝茶烤火,夏天的时候在海滩上散步。”
陆屿失焦的眼神慢慢聚拢,他看着宋栀,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但很苦涩,很苦很苦,“听起来挺好的......”
“你呢?”宋栀笑着点点头反问他。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