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嘈杂,陷入恐慌。
行凶的人很快被安保人员按住,他怨毒地死死盯住李思玫,恨到面目狰狞,神色间写满了不甘心。
只差一点。
凭什么他现在事业尽毁,李思玫却过得这么顺风顺水?
即便是这种时候也有人拿命护着。
光是一想,男人就恨到咬牙切齿。
李思玫在看到男人的脸后顿了顿,之后没看那人一眼。
她的注意力,此刻全在徐清且身上,她几乎是下意识伸手去捂他的伤口。
鲜血汩汩,顺势滑进她的手心。
他的疼痛好似也一并流了进来,灼痛了李思玫的心,她的手忍不住发抖起来。
鲜红的血与她白皙肌肤的色差,触目惊心。
地上也都是血,一点点漫延开,多到让人头晕目眩。
李思玫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这会儿得先联系医院,但她的手太抖了,另一只去拉包上的拉链找手机,几次没成功。
徐清且见状,伸手握住她那只颤抖的手,轻声安抚她:“别怕。”
“李小玫,不在要害,别怕。”他缓了一会儿,才忍住疼痛继续说。
明明他是受伤的那个。
李思玫知道他肯定疼死了,他都已经脱力了,说话也做不到一口气说完,但还在尽力安抚她。
“嗯。”李思玫鼻尖酸涩,但这会儿不能哭,她用力的点点头,“先去医院。”
救护车赶来来不及,方斯恒已经让人将车子开到楼下了,一行人前往最近的医院。
上车时候,徐清且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意识模糊的状态。
“李小玫。”他骨节分明的手,这只手往常能够替她解决所有的事,这会儿却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紧紧握着她。
他其实想问问她,现在的她喜不喜欢他。
他一直不是很敢问,他变得越来越贪心,他现在只想听见很喜欢这唯一的答案。
所以只敢在床上调情的时候,在床上逗她逼她说出不知真假的喜欢。
他也有一点庆幸受伤这事,可以证明他不比徐闯差。
李小玫,你看。
我的爱也很拿得出手。
我非常非常的――
爱你啊。
以及,李小玫。
今天我原本是打算跟你求婚的。
不奢望你同意,只是我想试一试。
徐清且靠在她的腿上,没了力气,握着她的手渐渐生不由己的松开。
但在昏迷前的一刻,他感觉她用力的回握回来,温暖而包容,柔软而坚定。
“不要怕,我在。”温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只有他在向她靠近。
她也在奔向他。
一滴泪在他眼角轻轻滑落,没入发间,无人察觉。
……
“嗯,差不多还有五分钟赶到医院。”李思玫对着电话那头冷静地说。
之后又联系了徐清润和徐母,同样很冷静的交代了具体事情,甚至安慰了徐母,交代何鹏照顾好徐母。
大概除了开车的司机,以及陪同前往的方斯恒,没有人知道李思玫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
李思玫就是这样的人,能够在任何时候最先想到的是处理完正事,是让人放心的靠山。
方斯恒不由想起,一年多以前,李思玫压力大崩溃到哭,最后也只是擦掉眼泪,笑盈盈地继续处理工作事宜。
表面上的她,永远精力无限,很有耐心,却也是需要依靠的。
她不仅仅是在徐清且面前更有活人感,现在来看,他们大概彼此互为依靠。
方斯恒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不得不承认,他相当羡慕。
因为提前联系好了医院,几乎是到的同时,徐清且就被拉去抢走了。
李思玫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待,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徐母要来,又去医院将沾了血的手洗了。
坐回长椅后,方斯恒给她递了一瓶矿泉水。
李思玫接过,拧开,喝了一口,这才有空开始放空。
方斯恒道:“那以前是海创的员工。”
“我知道。”那人是当年她离开海创的始作俑者之一,“那时候我还在海创,他就一直厌恶我,之后我车祸那阵,更是趁机协助别人排挤我将我边缘化。我走得越高,他就越恨。”
其他人排挤她,起码是为了利益,可是这个男人,他什么也不图,只是为了看她过得很惨。
李思玫其实一开始一直想不通,自己跟他没有交集,在公司也没有摩擦,甚至她帮过他忙,他为什么会那么恨自己。
后来她明白过来,不需要理由。
阴暗的人,恶意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她的任何一个优点,都可能灼伤他,激发他心里的恶。
“他被海创辞退的时间,在徐清且替你出气之前,只是因为他自己能力不合格,大概是将被辞退以及找不到工作的原因,都算在了你头上。”
方斯恒刚刚在车上,就已经让人去打听了。
并且他身为老板,一会儿审讯也需要他出面做笔录,多了解情况是应该的。
李思玫缓缓说道:“我想他能重判。”
方斯恒顿了一下,道:“放心,徐家也不会让这事这么容易过去的。”
李思玫恢复到了不说话的模样,独自在长椅上坐着。
“他自己是医生,他说还好,情况就不会那么糟糕。”方斯恒安慰她。
李思玫轻声说:“你知道吗,在发布会之前,他一直想跟我说点什么,但是看我工作太忙了,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我。我也一直期待着,我总是猜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如果我再也听不到他说出口,我会后悔一辈子。”
“徐清且他知道工作能带给我安全感,所以一直在给我的事业让步。他从不要求我当好一个女朋友的角色,他只告诉我,我可以去做一切我想做的。”
他爱她,所以她是自由的。
她甘愿在他身边,就是因为她永远能做自己,当然也不仅是这样,她也是喜欢他的。
笨蛋徐清且,不论是她偶尔说出口的喜欢,还是床上被逼着说出口的喜欢,从来不是假的。
她垂下眼眸,方斯恒猜她应该在哭。
但她只花了一分钟,就调整好情绪了。
方斯恒很快明白过来,因为徐母来了,她得表现得镇静一点,安抚徐母,徐清且不在,她承担起了替他照顾母亲的责任。
但徐母比李思玫想象中要理智很多,她除了眼睛很红之外,情绪波动不算太激烈。
她拉着李思玫的手,说:“小玫,清且身为你男人,保护你是应该的,你不需要自责他是因为你受伤的。不保护自己女人不给自己女人花钱的男人,我一向都看不起。”
徐母虽然心疼儿子,但她支持儿子这么做,男人不保护妻儿算什么男人。并且猜到了李思玫这性格,多少会怪在自己身上。
她从小忽略了儿子,害他独自承担了那么多,现在她得替儿子照顾好小玫。
李思玫的眼眶逐渐湿润,徐母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不是你的错,你们都是好孩子,清且会好好的。”
认识了这么多年,徐母早就把李思玫也当成自己孩子了,也会心疼她的难过。
陪着徐母一同前往的何鹏道:“小玫,我跟你阿姨在,你今天才忙完发布会吧?这一阵子都没有好好休息了,不如先去休息。”
李思玫却不肯走。
等待时,她恍恍惚惚的想起,自己的那场车祸。
她想他那时候,是不是跟她此刻一样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