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地化不开,沉沉地压在这片低矮的居民楼空地上。
地面上滚动的人,在黯淡的月光下投下诡异影子,仿佛是远古巨兽蛰伏其中,呼啸的冷风穿梭在楼道之间,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为这死寂的场景更添几分阴森。
方远默默的站在原地,身上所穿着的黑衣,仿若与这的世界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好似两把尖锐的利刃,死死地紧盯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下的这群人。
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像是被焊住一般,每一块面部肌肉都紧绷着。
仿佛要用这沉默来压抑即将爆发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让人一眼看去就显得极为的压抑。
其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这股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气息冻结,温度骤降,每一丝空气都仿佛化作了尖锐的冰碴,让人呼吸都倍感艰难,不寒而栗。
张老没有出声打扰此刻压抑着怒火的方远,他自然是知道方远和这些人的恩怨情仇。
他在方远的眼神中,仿佛看到了熊熊燃烧着仿若实质化的火焰,每一丝火苗都跳跃着对这些胆敢袭击他人之徒的滔天恨意。
这些恨反而是一个很好的催化剂,因为心能的诞生之一便是极致的活跃精神,而恨不仅不会对武道有任何影响,反而是一个良药!
能够让方远快速的进步,不再分心外物。
他很满意现在这个状况的方远,在他的感知之中方远心中的恨意,犹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无论是这些恶徒,还是这片充满罪恶的土地。
但还不够,这样的恨还不够,纯粹和极致,他要再加上一点料,张老想到这开口道:
“方远你知道吗?除了你之外在他们的前面还足足有的数百人都有着和你一样的遭遇,只不过不同的是,他们没有和你一般遇到了我。”
“所以他数百这个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如同猪羊一般被人类任意切割屠宰,这些人的眼中仍不是同类,而只是一个物品。”
“而你也是曾经是被他们是为猪羊的一员。”
方远听着张老说出来的话,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好似被寒霜覆盖,毫无血色。
那微微颤抖的双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到了极点的真实写照。
猪羊?
玩偶?
虽然现在这群人在他们的眼中,没有任何的威胁,但方远永远都无法忘记自己被王思盯上的那一刻,因为那时候的他是真真切切的,没有足够的力量。
只能够选择冒险一搏,他差一点就要命悬一线,从机械之城杀出去了。
每一次回想,那日的害怕,担忧,都像一把把锐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在他的心尖,让他的心如刀割一般刺痛!
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威胁了?
这样的感觉他绝对无法容忍。
张老感受着此刻放你心中越发深沉的恨意,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够将恨意化作力量,不断的进步。
他虽然有着能够直接击杀王思的能力,但他绝不会帮方远击杀王思,他要留着王思当做方远的一块磨刀石,只有这样方远才能够主动的进步。
不过,还要让方远住进去到研究所才行,否则的话,方远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把极道研究所唯一的苗子给折了,他可就欲哭无泪了,他可不能够冒这个险。
方远能够从张老的话语之中,听出明显的激怒他之意,所以这看似极致愤怒的表现,有一半却是他故意装出来给张老看的,否则以他前世的武道修为,怎么可能把控不了他身体的对外表现,有着如此明显的反应。
方远心中暗自思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人心叵测,行事必须要谨慎小心。
张老虽看似和善,可在这处处暗藏危机的世界,又有谁能真正完全信任呢?
他必须要让张老看到自己的愤怒,看到自己的决心,这样才能在这个复杂的局势中占据一丝主动。
不过,这其中也确有一半是他内心真实想法的流露。
那些被袭击者的惨状就像一道道难以磨灭的伤疤,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对这个世界的科技知之甚少,这片土地上的科技产物总是带着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一想到万一这群人的手中掌握着他完全不了解的远程狙击武器,自己就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他的脊背就不禁泛起阵阵寒意,冷汗顺着脊背缓缓流下。
这样的危机,这样的惨事,绝不能再次上演!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要先下手为强,将这些危机先铲除,以免被人埋伏。
冷风依旧在这片楼道中肆虐,吹起地上的尘土与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老静静地站在一旁,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略显佝偻的身形,那饱经岁月沧桑的脸庞在明暗交错间更显深沉。
他的目光透过那纷飞的尘土,凝视着沉默不语的方远,眼神中满是洞悉与关切。
他凭借着多年行走江湖积累的丰富阅历,以及这段时间对方远的深入了解,在方远的一举一动间,瞬间就洞悉了他心中所想。
他深知方远此刻内心的煎熬,定是恨不得立刻手刃这些恶徒,以彻底消除后患。
张老微微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裹挟着呼啸的风声,被拉得很长,饱含着无尽的无奈与沧桑。
随后,他迈着沉稳却又略显迟缓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方远身边。
他的脚步踏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与方远之间的距离,也像是在思索着该如何劝解这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