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说这一番话可不是为了简单的安慰,而是对她道心直指本质的开导与点拨。
余洛笙怔怔地听着,只觉得心中那层沉重的枷锁,被这番话语狠狠撬动,透进了一丝光亮。
是啊,自责与愧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道心蒙尘。
宗门因她而面临危机是事实,但这也是宗门必须经历的考验。
她应该做的,是像太上长老所说的那样,握紧手中的剑,努力变强,强到足以斩开所有阴霾,为宗门撑起一片天。
心中的郁结悄然化开不少,一股久违的轻松与通透涌上心头。
她看向牧长青的目光,除了原有的恭敬与感激,更添了几分触动与暖意。
这位太上长老,不仅实力强大,心思更是通透,寥寥数语,便解开了她深藏的心结。
这种被理解被指引的感觉,是她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过的。
一种微妙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情感,悄然在心湖中漾开了一丝涟漪。
对长青而,他是一路从最底层杀上来的,面对困境不会出现余洛笙这种矫情的心理。
他只会想着,怎么干死对方,怎么提升自己。
当然,余洛笙终究是女子,即便她先天剑胎,女子在情感和心理上天生要比男人敏感细腻多愁善感。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牧长青郑重地再次行礼:“洛笙……谨遵太上长老教诲!多谢太上长老开导,洛笙明白了。”
她的眼神恢复了清冷,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坚定与生气。
牧长青微微颔首:“明白便好。修行路长,道心惟微,守住本心,方得始终。去吧,早些休息。”
“是,太上长老也请早些安歇。弟子告退。”余洛笙再次行礼,转身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剑光,融入夜色,向着山下自己的洞府飞去。
只是离去时,她的心境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目送余洛笙的剑光消失在天际,牧长青负手立于露台,望着云海星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一直趴在旁边假装睡觉的牧霜忽然跳了起来,凑到牧长青身边,眨巴着冰蓝色的大眼睛,笑嘻嘻地道:
“父亲,父亲,我觉得那个洛笙姐姐,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哦!她看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牧长青闻,哭笑不得,屈指在牧霜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小小年纪,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莫要胡说。”
“哎哟!”牧霜捂着额头,嘟囔道,“我就是知道嘛!感觉可准了!”
一旁假寐的狻猊也抬起了脑袋,暗金色的竖瞳瞥了牧长青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口吐人,语带着兽类的直白:“主人,这小丫头感觉没错。
我也嗅到了,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在靠近你时有不正常的波动,按照你们人族的说法,大概就是……嗯,有想和主人你交个配的念头?”
“砰!”
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劲气便踹在狻猊的屁股上,将它直接从露台上踹飞出去,化作一道红色的弧线,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嗷呜”,消失在下方翻涌的云海之中。
“再胡乱语,今晚你就睡山林。”牧长青收回脚,没好气地说道。
“嘻嘻,狻猊叔叔活该。”牧霜吐了吐舌头,笑得更欢了。
牧长青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
他转身走入听剑阁。
而在宴席散去,听剑阁夜话之后,流云剑派在夜色中恢复了它特有的静谧。
然而对于宗主宁弈而今夜注定无法安歇。
他于流云殿中,又与纪玄大长老等几位核心长老密议良久,初步商定了以姬无痕与墨问为筹码应对天一剑宗的策略后,心中仍有一桩最为紧要也最令他挂怀之事。
月色西沉,流云峰后山,一处更为幽深、灵气同样浓郁却多了几分肃穆与沉寂的山谷。
这里,是流云剑派上一代太上长老、宁弈的师尊谢长夜的闭关疗伤之所——养剑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