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本来后面还告诫过沈肃一定要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贪自己不该贪的,好好的呆在沈老太太那儿孝敬,也不要往他这里回了。
可谁想,沈肃竟然还是犯在这件事情上。
这会儿沈文彦走到沈肃面前,看着自己的儿子,也是一阵唏嘘,沈肃其实对于沈家来说,已经完全一点用处也没有了,是彻底被扫地出门的。
告示都出了,现在京城中的人家,只怕人人都知道了。
他抬手拍了拍沈肃的肩膀,又叹息一声,父子之间,只怕这是最后一次见了。
他也不想和沈肃之间太过于亲近,免得旁人乱想,觉得沈肃不该沦落至此。
他后退一步,倒还是过问了几句:“收拾好了?”
沈肃红着眼睛点头。
他想要给自己的亲生父亲磕头,可当初他跟了沈老太太,父亲就与他说,从今往后,他只有一个父亲和母亲,不管什么情况,都只有一个父亲,再也不能叫他父亲了。
万千的感情只能在心里头强忍着,他红了眼眶,哑声道:“三叔保重。”
沈文彦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却是很快的往沈肃的手上塞了两张银票,算他对这个儿子最后一点父亲的疼爱。
沈肃捏着银票的手轻颤,也没有推回去,无声的捏紧。
他路途上要花费银子的地方的确多,再有,为了孩子的前程,他也不能让自己真的那么早的死。
现在他的孩子已经能够留在沈府,他也吃了解药,虽说身子拖了太久已经坏了,但好歹多活个三四年,无声无息的就葬在不知名处,不被人想起,在他看来,觉得也是极好的。
至少不会再拖累儿女。
季含漪这头正和管事的对接沈肃和沈长钦路上的安排,多少侍卫,多少下人,带了什么东西,这些账目定然是要记录在册的。
季含漪过去沈肃面前,说了路上的安排,又问沈肃:“四哥,路上还有什么需要的,我让人再去安排。”
沈肃如今对季含漪喊他的这声四哥分外羞愧,他哑然道:“弟妹安排的都周到,不必再为我费心思了。”
季含漪便道:“也不费什么心思,你身体不好,路上我能安排的,也会安排。”
“老太太也是这个意思的。”
沈肃听季含漪提起沈老太太,眼眶又红了。
季含漪将袖口里的那块玉牌拿出来放到沈肃的手上:“老太太让我给你的,也想四哥一路平安。”
沈肃捏着那块玉牌,终于没忍住,泪水砸落下去。
那年寒冬,沈老太太病危,他是真心祈福,跪着上台阶去寺庙祈福,如今想起来恍如隔世。
老太太原还记得这些。
沈肃又悲从中来。
沈长钦走过来安慰了沈肃几句,接着又对着季含漪抱手,恭恭敬敬弯腰行了一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