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出刀来,剩下五个骑兵刚有动作,马六带着死囚从两侧冲出。短刀直砍马腿,接连有人在沙地里摔了个狗啃泥。
铜哨被人吹响。哨声划破夜色,在黑沙坡那边立刻亮起几处火光。
“麻溜点!”
一脚踢开滚到沟边的那玩意儿,谢珩动作极快。在沙里翻了两圈,火把带出的火星正巧落进油布缝隙中。
抓起那支带血火把,他朝流沙坡凹槽直接掷过去。火光划过半空,撞进坡腰。就在下一刻,地底传来闷响。整片流沙坡向下一陷,彻底塌了。
转身扑倒马六,谢珩刚趴下,身后的沙墙顷刻塌下,黄沙沿暗沟涌出,夹着毒粉灌入窄沟,沙土把水流堵的死死的。
泉沟里面起了泥泡。清水从坡脚漫出来,淌过盐碱草,带着毒灰往月牙泉方向直接流去。
被气浪推的裂开缝,旧烽台残砖砸在沙地上。从谢珩身下爬出来,马六急忙抹掉脸上的泥。
“办妥了?”
“没到火候呢。”
撑起身来,谢珩看向月牙泉的方向。流沙坡那边塌下的范围不够大。泉眼仍在冒水,上游窄沟被泥沙给堵住。几个吐蕃骑兵爬起来,正朝营地扯呼。
“弄死这帮瘪犊子!”
抄起刀,马六追上去。
看向沟口,谢珩眯起眼,火星正沿着引线爬进坡底,火药就在连着最后一处暗沟的那头。那里要是炸了,沙层会把整条泉沟压死。他冷眼看着,并没有阻止。
火星钻入沙缝。
随着又一声闷响,坡脚地面向下陷落,河沟两边同时塌下,水流被沙土挤成几股细细的水流。
月牙泉水面被泥浆覆盖。还没来得及提桶,站在泉边的吐蕃骑兵就慌了,马蹄陷进泥里。有人用刀劈沙,有人牵马后退,水桶接连掉在泉边。
在远处的营地传来马嘶声。一匹战马挣断缰绳冲入帐篷,撞落火把,帐布立刻被烧出个窟窿。第二匹马把粮车撞翻了。
正在埋锅的吐蕃兵慌了神,四处散开,锅里热水泼在脚面上,惨叫声跟着火光传出很远。谢珩站在沙坡上,目光掠过营地。在黑沙坡那边,帐篷接连乱了套。
牵马的牵马,抢水囊的抢水囊,更多人朝月牙泉撒丫子跑。谁知道泉边成了烂泥地?前头的人被后头推倒,肩背被马蹄踩过,水囊破在沙上,水全流干,只剩一滩湿痕。
从烽台后走出来,曹公公衣摆沾了沙子。他脸上挂着笑,身后的百骑司却都盯着那片被泥沙吞掉的泉沟。
“谢主簿好手段。”
校尉盯着月牙泉开口:“水不是还在吗?”
“取不到水有什么用?”
把短刃在死去吐蕃兵衣襟上擦净,谢珩出声。
“只要泉眼没毁,吐蕃怎么会立刻认定是凉州干的?等他们查清楚,毒灰早进了下游。”
“不是说不能毁水?”
“留的住水,这路也得断掉!”
曹公公摸着珠串发问:“半个时辰算是到了吧?”
“差的远了。”
谢珩抬眼指向远处。几骑从吐蕃营地冲出,朝旧烽台方向疾驰而来,来的倒是比预料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