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铁匣送到能动用朝堂的人手里。
如今多了陈砚。
也多了法门寺。
这条路更窄。
也更容易见血。
韩七靠着车壁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冷饼。
掰开递给陈砚。
陈砚没有接。
韩七瞪着他。
“没毒,真有毒也比饿死体面。”
陈砚这才接过来。
他一口咬下。
嚼的很慢。
腮边牵出疼意。
他还是硬生生吞了下去。
卓玛又塞给他一块。
“别急,水少喝几口。”
陈砚看着她腰间的药瓶。
“相府也扣了你的人?”
卓玛盖上药瓶。
“我弟弟在大食人手里。”
陈砚点头。
“那你比我麻烦。”
卓玛眉梢动了动。
“为何?”
“我只要报仇,你还得救人。”
赵虎看了他一眼。
少年攥着冷饼。
手上全是伤痕。
咬下第二口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许元起身看向车外。
雪势变小了。
密使带来的八匹马已经换好。
尸体沉了井。
血迹被雪覆盖。
车辙也被重新做过。
薛延已经带着虎符走小路回北雪口。
剩下的人必须赶在天亮前离开瓜州地界。
赵虎走到许元身边。
“带他进京,风险翻倍。”
“价值也翻倍。”
许元看着外面。
赵虎看向官道尽头。
“相府若知道真陈砚落到我们手里,沿途关卡会全封。”
“那就让他以为陈砚还在笼子里。”
韩七抬起头。
“你又想干什么?”
许元走到密使车旁。
他拿出一个小竹筒。
筒上刻着相府暗纹。
里头装着信鸽薄帛。
密使原本该在交接后报平安。
只是没来得及。
赵虎明白了。
“给相府回信?”
许元点头。
“王宗衍等了一路捷报,就给他一封最短的。”
卓玛皱起眉头。
“暗语若不对呢?”
许元拿起密使文书。
他又翻出那几块腰牌。
方才搜身时。
他看过密使怀里的短笺。
相府内部传信爱用四字急报。
越短越真。
位子越高的人,越怕落字太多留下把柄。
“人盼赢的时候,最会替捷报找证据。”
韩七笑了一声。
“这话够阴损,我喜欢。”
许元铺开薄帛。
他拿起笔。
笔尖蘸了密使血和墨调成的暗红。
相府暗鸽认味。
也认封蜡。
密使的私印还在。
封泥也完好无损。
陈砚看着他落笔。
“你写什么?”
许元没有抬头。
“给王宗衍送一口甜的。”
少年盯着那四个字。
眼底戒备没有退。
却多看了许元一眼。
薄帛被卷起来。
塞入竹筒。
封蜡在火上烤软。
许元把竹筒系到鸽腿上。
他亲手把鸽子放飞。
灰鸽扑翅飞入夜色。
转眼就被雪色吞没。
赵虎问了一句。
“写了什么?”
许元擦净指尖的血墨。
“许元已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