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亦拱手回礼:“陆二爷,能得您大驾光临,小店也是蓬荜生辉啊。”
随后,又一一介绍了李叔等人。
一番寒暄客套过后,众人依次落座。
几句场面话说完,也就不再绕圈子。
我开门见山:“谢行首,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不妨直说。”
谢寻也不拐弯抹角,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神色变得凝重,望着我缓缓开口:“张大师,不知你可听过借库?”
“借库”二字一落,在场李叔、周炎峰、丹阳子几人,皆是不约而同微微一怔。
我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简单来讲,所谓借库,便是向神明借钱,当然,也有另一种,是向地府的禄库曹官借贷财禄。”
我微微蹙眉,顺势追问:“莫非谢行首要我帮忙看的,便是借库惹出来的祸事?”
谢寻沉沉点了一下头,眉宇之间笼上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
一旁的李叔与王叔,听到这里,不由得认真打量起谢寻。
在场都是行内之人,心里都清楚,借库这等事情,绝非寻常的祈福求财,稍有差池便是大祸临头,寻常术士连碰都不敢轻易去碰。
说起借库,其中可有一些门道。
民间正统的借库,流传最广的便是宝岛与东南.亚一带的习俗,最为人熟知的,便是正月二十六观音开库,向观音菩萨借库;也有人向财神、土地公祈求财禄。”
这并不是凭空白拿福气,相当于和神明立下一份信用契约,借来的库银,象征神明的庇佑。
所谓有借便要有还,到期诚心还愿纳供,便可相安无事。
可若是心存侥幸赖账不还,神明不会立刻降下雷霆灾劫,只是会一点点损耗人的福报、折损阳寿,往后生活之中破财不断、怪病缠身,各类祸事接踵而至。
以上这些,还算是正道的借库祈福,可还有旁门的邪路子,便是直接向地府十二禄库的曹官借钱。
按道教典籍的说法,凡人魂魄投胎入世之前,就要去往地府十二禄库,向曹官借一笔受生库银,当做这一世衣食、财运、寿元的本钱,这便是受生债。
道门正统做的法事叫还库,不是额外透支钱财,而是偿还投胎欠下的旧债,焚烧库钱、上表文,结清债务修补自身财库,以求现世钱财守得住,少遇灾厄。
可后来被旁门歪道篡改演化,就成了邪术借库,主动设坛立契,和地府曹官签下阴阳文书,直接把阴司禄库里面的财禄福报挪移到阳间,施法之人可以快速暴富,赌运暴涨,生意一夜之间风生水起。
但其中的凶险,也绝非儿戏,一旦到期无法按时还库,欠下地府的债务,那可是拿命来抵的。
我再次看向谢寻,终于知道,他的面相为何如此蹊跷了。
原来,他是借库为还,欠了债。
此时,包厢内安静无比,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谢寻身上。
我问道:“谢行首,敢问你这库,究竟是向谁借的?”
谢寻脸上露出一抹无比苦涩的笑意,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无力:“很多。”
“很多是多少?”我问。
“差不多都借了!”
“差不多都借了?”
此话一出,满堂瞬间陷入死寂。
借库本就是件凶险的事,每一次开坛立契都要慎之又慎,而谢寻一句轻飘飘的差不多都借了,听得众人一时语塞,全都愣在原地。
李叔难以置信,脱口而出:“难不成你借得太多,连自己到底向哪几位神明立过契,都记不清了?”
谢寻脸色灰白,点了下头:“嗯。”
“你不要命了!”周炎峰情急之下连家乡方都直接冒了出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