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这山上太危险了,一会儿我就让庄师傅送你下山。”
“不!”小六猛地摇头,眼眶一下子红了,“大哥哥,我要陪着你!”
“大哥哥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自身都难保,怎么保护你?”
“咳咳咳!”
我猛地一阵剧烈咳嗽,整个人蜷缩起来。
小六立刻说:“大哥哥,我给你倒水!你等着!”
趁他跑出去的这一小会儿工夫,我飞快地掏出手机,给庄师傅发了条信息。
问他昨夜和小六是一直在一起吗?形影不离的那种。
几秒钟后,庄师傅回了消息:他昨夜遇到一个同僚,聊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就让小六自己玩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是他。
那个我一直守护,心疼的可怜孩子,竟是藏在我身边的内奸。
这一刻,所有零碎的线索在我脑海里轰然串联,真相一层层的浮出水面。
倘若小六真是潜伏在我身边的内奸,那从头到尾布局算计我的幕后之人,必然是万归宗。
当初,我是从万归宗炼制活尸的凶煞阵里,将小六救出来的。
如今细细回溯一切,所有疑点都吻合了。
自打我将小六带在身边之后,万归宗突然间就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他不再公然掀起玄门风波,唯一的动作,便是暗中掳掠玄门中人。
我此前一直在想,以他阴狠偏执的性子,绝不可能轻易收手,定然是在暗中蛰伏筹谋,酝酿一场倾覆整个玄门的大祸。
而且,自从踏上龙虎山之后,我就有种被人居高临下窥视、肆意戏耍的错觉,仿佛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视线里。
直到此刻我才彻底醒悟。
万归宗根本不是避战蛰伏,他是早早布下了最阴毒的一步棋,将卧底安插在了我的身边。
也正因如此,骆清歌无端失踪,徐师傅、贺师傅接连杳无音讯,所有亲近之人的离奇失联,所有追查之路的无故中断,根源,一直藏在我眼皮底下。
可为什么?万归宗不是要对付天师府吗?
怎么和我较上劲了。
难道就因为我多管闲事,惹怒了他。
所以要耍我?
看的出来,他对自己的筹谋很得意,耍我耍的也很开心。
既然这样,那我就奉陪到底,看看谁才笑到最后。
就在我思索间,小六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大哥哥,我去隔壁倒了杯热水,你润润嗓子吧。”
说着,他将手里的水杯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杯水,心底一阵发寒,内奸递过来的水,能喝吗?
我是现在就把他拿下,撬开他的嘴问出骆清歌的下落,还是将计就计,让他继续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找到万归宗的老巢?
这孩子年纪虽小,城府却深不见底,能隐忍蛰伏、卧底周旋至今,甘愿做万归宗的棋子,心智与心性早已远超寻常孩童,绝非三两语便能唬住糊弄。
如果我此刻揭穿他,他却咬死了不认账,反倒打草惊蛇,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思来想去,我还是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杀意,接过水杯放在桌上,没有喝。
“大哥哥,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小六仰着头,满眼无辜,纯粹的眼神看不出半分猫腻。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丹阳子打来的。
我立马接听,“喂?丹阳子,怎么样了?”
“张兄,有线索!”电话那头传来丹阳子压低的、急促的声音。
“什么线索?”我握紧手机,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六。
“我查到邪修的行踪了!我说咱们怎么一直找不到他们,原来这群王八蛋压根儿没躲在深山老林里,他们全混进了江湖散修和风水师的队伍里,穿着和咱们一样的衣服,用着和咱们一样的行话,白天跟人喝茶论道,隐藏的极深!”
“要不是你让我调查丁恒,我还注意不到这点。”